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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自我归因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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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感到寒意的是,这种虐待倾向似乎在她的一些亲戚中也有体现。我后来知道,有两个人与她关联密切:一个叫杨静文(听名字便知关系匪浅),另一个叫刘志强。

值得玩味的是刘志强的妈妈。据说,她并不赞同杨静(以及可能包括杨静文在内)的那套做法。从描述来看,刘志强的妈妈与杨静长相相似,推测可能是妹妹(小姨)的关系。这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常见的家庭内部张力:一个秉持强势、欺凌弱小的姐姐(杨静),一个可能相对温和、但并不足以或无法改变现状的妹妹(刘志强的妈妈)。

这个细节很重要。它说明了,即使在这种看似弥漫着恶意的家庭环境中,也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不同的声音。然而,那个相对温和的声音,往往不足以保护家庭之外那些像苏末晞一样无助的孩子。

杨静,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小家族圈子,成了苏末晞以及许多孩子对社会规则认知的早期、且极其黑暗的一课:权威未必公正,暴力可以压制声音,而所谓的“公平”,从起点就可能是不存在的。这无疑又为苏末晞后来形成的、将一切问题内化处理的“改变自己”哲学,增添了又一重沉重而合理的注脚。她早早地明白了,向某些体系寻求救助,本身可能就是一场灾难的开端。

命运有时会将恶意编织成一张绵密的网。苏末晞在幼儿园遭遇了老师杨静的暴力压制与言语侮辱,而进入小学,她发现那张网的经纬线依旧在延伸。

那个刘志强——就是与杨静有亲戚关系、但其母亲似乎并不完全认同杨静做法的男孩——恰好成了苏末晞的小学同学。家族的烙印,或者说那种对待弱者的行为模式,在他身上以一种更直接、更野蛮的方式展现出来。

他不止是普通的孩子间打闹。根据苏末晞零星的、不愿多提的回忆,以及一些其他同学的佐证,刘志强是那种会施加校园暴力的小孩。他的行为带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残忍:

把人头往黑板上砸:这是一种极具羞辱性和危险性的行为,黑板坚硬的表面与脆弱的头部碰撞,带来的不仅是疼痛,更是心理上的碾压。

助跑跳起来踢人的后背脊椎: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搡,而是蓄意的、带有攻击要害意图的伤害行为。脊椎是人体要害,如此攻击极易造成严重损伤。

可以想象,在那个小学教室里,苏末晞以及其他一些相对弱小的孩子,日复一日地生活在何种恐惧之下。幼儿园的杨静是用成人的权威和巴掌来宣告“申诉无效”,小学的刘志强则是用同龄人之间最原始的暴力,来践行“强者可以为所欲为”的丛林法则。

将所有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杨静之所以能如此嚣张,其背后并非毫无依仗。后来隐约传来的消息证实了这一点:她家里有些关系,与能影响到某些基层治理层面的渠道有所勾连——据说,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或知晓“市长热线”这类民意反馈机制的运作。

这并非意味着她家能一手遮天,而是这种若隐若现的“关系”,足以在幼儿园那个小小的王国里,为她构建一个无形的保护伞。它助长了她的气焰,让她更加肆无忌惮地认为,自己的行为不会受到真正的惩戒。那些巴掌,那些“孤儿”的辱骂,那些对暴力的默许与偏袒,都因这层若有若无的背景,而显得更加有恃无恐。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那位家长家的老人,会选择用最直接、最民间的方式——一记耳光——来解决问题。因为在正常的、依托于系统的申诉渠道可能被扭曲或阻塞的情况下,朴素的正义感有时会催生出这种最原始的对抗方式。

从杨静到刘志强,再到其家庭可能触及的某种扭曲的“影响力”,苏末晞童年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个别人的恶意,更是一个微型的、不公的权力结构。它从最贴近她的生活单位(幼儿园、小学)开始,向她演示了权力如何被滥用,关系如何凌驾于规则之上,以及弱者的声音如何被轻易湮没。

这一切,都为她日后看待世界的方式,奠定了灰暗而清醒的基调。她很早就明白了,有些问题,并非源于自己不够好,而是源于某些系统性的扭曲和庇护。而她选择将应对策略内化,或许正是因为,在她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体验中,外部系统并不可靠,甚至本身就可能就是压迫的一部分。

从杨静到刘志强,苏末晞的童年早期,几乎被这种系统性的、来自不同层面(老师、亲戚、同学)的恶意所包围。这层层叠加的创伤,无疑在她性格形成的关键期,深深地刻下了对人性之恶的早期认知。

她后来那种近乎偏执的“自我归因”(如将王艺林的欺骗归咎于自己的选择),在此刻看来,几乎是一种必然的心里防御机制——当外部世界充满无法对抗、无法理解的暴力和不公时,将问题的解释权和责任的归属拉回自身,几乎是唯一能让她在心理上获得一丝掌控感,避免被彻底击垮的方式。

那个在小学教室里,看着同学被刘志强将头撞向黑板,或者感受到背后可能袭来的飞踢时,紧紧攥着铅笔、内心充满恐惧与无助的小女孩,她的沉默与后来的冷静,其代价,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时间的洪流裹挟着每个人向前,但某些行为的轨迹,却带着令人不安的延续性。那个曾在小学教室里将同学的头撞向黑板的刘志强,后来的命运走向,仿佛是他童年暴力在另一个维度上的投影。

由于校园内外的投诉实在太多,如同不断敲响的警钟,他终于无法在原有的环境中安然立足。最终,他选择了更名换姓,如同褪下一层旧皮,进入了由他家族势力所掌控的一所私立医学院。

这所医学院,在知情者的小圈子里,名声并不光彩。坊间流传着一些模糊却令人脊背发凉的传闻,提及那里存在某些有悖伦理的医疗行为。最耸人听闻的说法,是存在诱导甚至强迫学生进行非必要、高风险的医疗操作,例如在不符合严格医疗指征的情况下,使用药物干预生理周期并提取生物样本。

然而,这些传闻始终如同雾气般萦绕,无法落地成为确凿的证据。每一次,当有人试图深入调查或公开揭露时,总会遇到一堵无形的墙。线索会莫名中断,关键证人会改变说辞,或者,那些最为坚持、声音最大的举报者,往往会因为“需要接受专业的精神状态评估”而被带入特定的医疗机构进行“观察”与“治疗”。

他们的声音,在“专业诊断”和“关怀干预”的名义下,被有效地隔离、消音。于是,真相被埋藏在层层叠叠的“合规”程序与“权威”诊断之下,那所医学院及其背后的庇护网络,依旧在灰色的地带中维持着运转。

刘志强,或者说改名后的他,融入了这个体系。他从一个施加校园暴力的学童,成长为一个在更具隐蔽性、也更具破坏性的系统性阴影庇护下的医学生。这仿佛是一种轮回,一种将暴力从□□层面转移到制度与权力层面的蜕变。

这个故事,在陈川后来收集的众多都市传闻中,记下了沉重的一笔。它不再仅仅是个人恶行的记录,更是一个关于权力如何包庇罪恶、系统如何异化、以及声音如何被以“科学”和“秩序”的名义扼杀的冰冷寓言。每一个知晓此事的人,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它并不直接威胁□□,却足以让理性的思考蒙上寒霜,让揭露的勇气在起点就悄然溃散。

注:以上情节设计完全基于虚构文学创作需要,旨在通过隐喻手法探讨权力、系统与个体等主题,符合小说创作规范。所有设定均为虚构,不与任何现实事件或人物挂钩。

命运的轨迹有时会划出意想不到的弧线。那个更名换姓、从充满争议的医学院毕业的刘志强,并未能如愿穿上白大褂。没有一家正规的医院愿意接收他,过往的阴影与档案中的疑点,如同无形的烙印,阻断了他通往执业医师的道路。

最终,他沉入人海,在一家海底捞火锅店找到了一份工作。世界的狭小与人际网络的纠缠,在此刻显现出它的讽刺性:那家分店的经理,恰好是何海涛的前女友。

何海涛,这个名字曾与苏末晞童年被信息采集的往事隐隐相连,此刻再次浮现。或许是基于旧情的一点残余关照,或许是圈子内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换,何海涛为刘志强提供了这个安身之处。这像是一种庇护,将刘志强收纳进一个由过往关系编织的、相对安全的角落。

然而,有些人似乎无法摆脱自身行为的引力。即便脱离了原本可能造成更大危害的医疗行业,刘志强骨子里的某种东西依然在将他引向混乱。

后来,在一个私密的、混乱的“多人运动”聚会中——那种游离于主流视野之外的、寻求刺激的隐秘场合——刘志强未能妥善保护自己的隐私。他的脸,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暴露在流传出的影像资料中。

这个消息在小圈子里不胫而走。它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不汹涌,却足以彻底玷污他试图重新开始的生活。海底捞的工作,注重品牌形象与员工纪律,显然无法容纳这样的丑闻。他再次失去了立足之地。

从将同学的头撞向黑板,到在灰色地带的医学院接受有悖伦理的“教育”,再到最终在火锅店的烟火气与私密聚会的混乱中沉浮,刘志强的轨迹仿佛一场漫长的下坠。何海涛前女友的援手,如同下坠过程中短暂托住他的一片树叶,终究无法改变重力的方向。

他的故事,成了陈川档案里又一个关于“因果”与“本性”的冰冷案例。它似乎印证了某种观点:某些早期显露的特质,若未经有效的约束与反省,会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以不同的形式,持续不断地将人生引向失控的边缘,直至所有的庇护与机会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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