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够。她联合了几个同样心怀嫉妒的所谓“朋友”,匿名潜入苏末晞当时兼职的淘宝模特店铺,在评论区刷屏:
“这模特一脸克夫相,谁买她穿的衣服谁倒霉!”
“听说她精神有问题,之前在学校就拿花露水喷同学眼睛!”
“孤儿院长大的,能有什么好家教?东西肯定晦气!”
这些恶毒的攻击,直接导致店铺解雇了苏末晞,切断了她一条重要的经济来源。
刘晨:体制内的“合理”污名化
在居委会当领导的刘晨,深谙如何利用体制的规则来达成个人目的。他小时候曾被苏末晞在一次游戏中无意“打败”,一直怀恨在心。当社区里一个与他相熟的流氓骚扰苏末晞未果、反被苏末晞报警后,刘晨出面了。
他利用职务之便,在调解记录中刻意歪曲事实,将苏末晞描述为“因童年创伤而敏感多疑,可能存在被害妄想倾向”。他“语重心长”地对前来调查的民警说:“这孩子我们居委会一直重点关注,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上次那个花露水事件……唉,你们也理解一下。”一纸带有倾向性的“情况说明”,轻易地让那个流氓逃脱了惩罚,而苏末晝则被贴上了“神经病”的标签,她的控诉不再被采信。
黄万千:信仰崩塌后的黑化
在所有这些背叛中,黄万千的转变或许最让苏末晞感到刺骨的寒冷。作为丰溪幼儿园股东家的孩子,他曾是苏末晞少时难得的玩伴。他们曾一起在幼儿园里看动画片,分享同一包零食。在他心里,苏末晞像一朵在废墟里顽强生长的白色小花,纯净而坚韧,是他晦涩童年里的一束光。
然而,“花露水事件”以及后续雷梦晨、刘晨等人不断散布的流言,开始持续地灌入他的耳朵。他起初不信,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看到她被店铺解约的“事实”,听到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他内心那个完美的形象开始崩塌。
“原来她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纯洁无瑕……”
“一个孤儿,或许骨子里真的带着他们说的那种劣根性?”
他无法接受自己倾注了美好想象的对象,竟是一个“心思恶毒”、“精神异常”的人。这种认知的撕裂,让他感到被欺骗和背叛。出于一种由爱生恨的扭曲心理,他选择了加入诋毁者的行列,仿佛只有彻底否定苏末晞,才能证明自己从前的情感没有错付。他家族的背景,使得他的“倒戈”更具杀伤力。
就这样,来自留学圈(雷梦晨)、基层权力(刘晨)和童年伙伴(黄万千)的恶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足以窒息一个人的舆论洪流。他们都基于“花露水事件”这个被歪曲的起点,得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结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能有多好?她所有的挣扎和反抗,不过是她“本性恶劣”和“精神不正常”的证明。
苏末晞就在这样的孤立与污名中,一步步被逼入绝境,而她所面对的黑暗,远不止于此。
(陈川独白)
我是陈川,苏末晞的小学同学。在我转学去广东之前,我看得很清楚。程志胜那家伙,在班里拉帮结派,像个土皇帝。我走后,听说他和苏末晞走得近了,还一起在“米粒石”过生日。
听起来很美好,对吧?但我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程志胜的叔叔,就是那个周警察,我们那片儿谁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张志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程志胜跟苏末晞玩,根本不是真心交朋友,更像是一种……对新鲜玩具的好奇,或者是为了显示自己能和班里这个“特别”的孤儿说得上话。
后来那件事,我一点不意外。程志胜跟他姐“果冻”告状,说苏末晞故意让他吃他过敏的海鲜,他觉得尊严受辱了。
(这里停顿,带着理性的分析)
事实?事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志胜“感觉”自己被冒犯了。苏末晞做了什么,是对是错,在这种权力不对等的关系里毫无意义。她是一个孤儿,她的行为会被无限放大和恶意解读。
结果就是,果冻冲到学校,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了苏末晞一巴掌。
我在广东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合理。
对,就是合理。这不是说苏末晞该打,而是这个结果,完全符合我对此类人际关系模型的推演。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苏末晞),身处一个由地头蛇(周警察)、潜在的利益勾结者(张志洪)和被宠坏的利己主义者(程志胜、果冻)构成的网络里。她就像系统里的一个异常变量,任何一点微小的“错误”(无论这错误是真实存在还是被虚构的),都会被系统自动放大,并启动清除程序。那一巴掌,不过是这个程序最直观的输出结果。
我是ENTP,我相信逻辑和模式。在那个环境下,苏末晞被针对,几乎是必然发生的概率事件。我早就猜到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虚伪、稳固的小圈子的一种无声挑战,而挑战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代价,后来会变得那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