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惜白尴尬地起身,多嘴问:“取名字了吗?”
容莲没有理她,大概是嫌弃她又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猫主人都没发话,李惜白自然是不好擅自取名字的。她一直想养一只猫,一是因为讨厌老鼠,二是因为她从小就心疼汤姆猫。
每次在孤儿院吃完晚饭看动画片,播到汤姆被那只老鼠耍得团团转时,周围小孩都笑个没完,就她自己莫名生老鼠的气。
工作后总跟着剧组跑来跑去,怕猫不适应多变的环境,也就没敢养。
总是想着再多挣些钱,慢慢稳定下来,有了空闲时间,再去养一只猫。
可钱是挣不完的。
而现在,却真的有一只猫蹭在自己鞋边了。
李惜白蹲下身摸摸它的头,转头问一旁的容莲:“为什么又放出来了?”
容莲依旧没说话,不好说她这种状态是聋了还是哑了,总之不太正常。她的目光停在李惜白身上很久,终于说了一句:
“饭好了。”
*
容莲握着筷子,望着眼前的菜出神,脸上没有丝毫气色,仿佛一片白纸。
李惜白瞄了她几眼,没看出什么门道,便心安理得地夹起一朵西兰花,谁知道西兰花刚沾到嘴唇,就被突然站起的容莲伸手打掉了。
连筷子都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靠着桌子腿睡觉的小三花被吓醒,站起来悠悠踱步到筷子边,低头嗅了嗅,顿时嫌恶地离开了。
李惜白作疼地揉着手腕,皱眉看她:“你这是做什么?”
容莲的眼眶莫名发起红来,垂着头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李惜白看着她沉默,心里也有些难受。
“没事,你吃吧。”
这样还没事就有鬼了。
李惜白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拿过容莲还未用过的筷子,又夹了一筷菜。
容莲慢慢抬起头看她。
“知道下药了为什么还要吃?”
李惜白装傻,“什么药?”
“农药。”
李惜白放了筷子,稍微点点头:“味道确实很大。”
“放了两瓶。”容莲一直看着她,眼底沉寂一片。
完全奔着要她死的念头来的……这家伙不是小白莲,是潘金莲。
李惜白有些发怵,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得愤怒、惊骇,觉得对方无可饶恕,掀桌走人。
可是做不到。
李惜白不是影后影帝,她只是个演技稀烂、每天都被导演骂的小演员。
她做不到完全贴合角色,从角色的角度看任何事物。
更何况这个潘金莲要哭了。
“宿主,看来主角受已经对你恨之入骨了,”系统用一种哀叹的声音感慨道,“希望宿主未来还能好好活着。”
其实李惜白并不记得主角受有爱哭的设定,但自从上一次容莲因为找自己找了太久而哭了后,这家伙哭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李惜白起身给她抽了两张纸巾,硬塞进她手里,然后坐在自己位子上托腮看她。
容莲握着那团揉乱的纸去蘸眼泪,纸顿时湿了一半。
见是这种状况,李惜白干脆去拿了一卷纸,抱在怀里给她送纸。
饭菜都凉了,容莲也实在哭不出来了,却见李惜白还不厌其烦地给她扯纸,仿佛不会累一样。
容莲不知道的是,李惜白被惩罚24小时不能睡觉,如果她有能力哭一晚上,李惜白也可以这样陪她一晚上。
见容莲有停下来的趋势,李惜白终于有空问出自己感兴趣好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啊?”
“……不知道。”
李惜白:“没事,这样挺酷的。”
容莲用哭干了泪的眼看她。
李惜白再给她递一张纸:“真的,我就想这样。”
容莲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李惜白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目光从容莲身上偏开,扫一眼满桌的毒饭菜,起身道:“我收拾一下吧。”
容莲突然轻笑了一下。
自己在克制些什么呢?
一些拿不上台面的冲动,一些令人发笑的想法。
如果眼前人真的死掉就好了。
如果能将这个人轻飘飘地从自己生命中摘除就好了。
可每一次想杀死她,就像要杀掉自己一样,身体的本能在拼命抵抗着。
为什么呢?不是已经在看到她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后,就彻底心死了吗?
“喂……”李惜白担心地看着她,轻轻把手贴上她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