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澹台洛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竟莫名地信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她不会在这事上骗自己。
云海脚步顿了顿,快步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星临,可是睡了?”
叶知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应声,又猛地捂住嘴——这里是魔界,师伯怎么会突然出现?莫不是那魔尊又变了法子想要打探乾元宗的消息?
他猫着身子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灵力在掌心凝聚得更浓了些,指尖微微发颤。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嘭!”
一道淡青色的灵力直直射了过来,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决绝。
云海早有防备,迅速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抓住叶知临的手腕,另一只手撑起结界,将那道灵力稳稳化去,急声道:“星临,是我,师伯!”
“你是谁?竟敢冒充我师伯!”叶知临挣扎着,小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警惕,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哎——这孩子,警惕性倒是不错。”云海无奈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块玉佩,丢了过去,“你自己看。”
叶知临接住玉佩,借着灯光仔细一看——那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的“海”字苍劲有力,正是云海的贴身玉佩。他这才明白自己打错了人,慌忙收了灵力,躬身行礼:“星临拜见师伯,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师伯恕罪。”
“免了免了。”云海扶起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眼里满是慈爱,“几日不见,小子倒是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
叶知临见真是师伯,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道:“师伯,师兄他……他还在魔尊手里!”
“别担心。”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笃定,“小舟儿已经安全了,我们稍后就去见他。”
“哎?”叶知临愣了一下,悬着的心刚放下,目光便落在了云海身后的两人身上——一个是……魔尊澹台洛?他怎么会和师伯在一起?
云海轻咳一声,正要介绍,云攸却抢先开口,对着叶知临浅浅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星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攸宁师姐,之前我们见过的。”
“你是……攸宁师姐?”叶知临一愣,努力地回想起来。
云攸笑了笑,故作羞赧道,“我前几日练化形的功法,就变成这样了。”
“?”
云海愣住了,脑门上仿佛冒出了一串问号——这跟他们之前说好的“兄妹”说辞,可不太一样啊?这辈分直接乱了。
云攸却不理他,拉着叶知临往屋子里去了,又是问他有没有受伤,又是问他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叶知临也有印象,连着几日没见到熟人,如今见了云攸便与她热络得聊了起来。
“她……”澹台洛也是一愣,看着云攸活泼的样子,方才在无妄境的沉稳仿佛是错觉。
“前辈的事,晚辈不要乱插嘴。”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说完就进了屋子。
云攸这副模样倒是与叶知临投缘。少年人紧绷了几日的神经,在她轻快的语气里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云海听着屋里一声声“师姐”,只觉得后背发紧。这辈分差了不说,这个“年纪”——一个三百岁的“师姐”,脑海里不由得把云攸原本的模样代入,想想都觉得荒诞。
不过半个时辰,几人便往无妄境折返。
“我们先去看一下星宁师弟吧。”
中途,攸宁笑着开口。
云海料想她有自己的想法,便随着她去了。
澹台洛虽不明白为何突然要去见李宴舟,却还是随着几人往那边去了。
几个人将叶知临放下后又回了无妄境。
刚踏入无妄境,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陡然爆开,像冰冷的针,刺得人鼻腔生疼。
澹台洛脸色骤变,快步上前,却见殿内一片狼藉——澹台汐倒在地上,嘴角溢着黑血,而姜善渊趴在她身侧,早已没了气息,两人的手还紧紧攥在一起。
“阿姐……”
澹台洛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澹台汐的脸颊,便猛地缩回——那冰冷的温度,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云海目光淡然,探了探姜善渊的气息,确认人已经死透了,才收回手。
“如此,也好。”
云攸扫了一眼,便转身往外去了。于他们而言,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澹台洛忍着悲痛将一行人送到了界山裂缝处,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指节泛白。他望着云海,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们先过。”
攸宁指了指前面的山石,让李宴舟与叶知临先过去了,紧接着云海也踏了过去。
她才回头,轻声道,“一界之主,并非全凭灵力高强。有时候,脑子,比灵力好用多了。”
说完,她便一脚踏入裂缝,灵力一圈圈泛开涟漪,又一圈圈消失不见。
澹台洛站在原地,望着裂缝缓缓闭合,嘴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眼底渐渐褪去迷茫,多了几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