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绮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传过来,乐常夏的心就像触电一样,猛地一紧,嘴也像被胶带粘住了,说不出话。
“乐常夏。”沈绮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是肯定的语气。
乐常夏低低地应了一声。
沈绮说:“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可以吗?”
乐常夏深呼吸两下:“好你说吧。”
“阿姨说你介意我家里联姻的事情,你等我过去找你,和你解释清楚行吗?”
……
找他???
“不不不……你不要来找我,我说的那个是骗我爸妈的理由……”乐常夏一阵慌乱。
沈绮:“那真的原因是什么?”
“……我说过了,就是不想谈了,你问再多也没有用的!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手里对面沉默下来,几秒钟里面,乐常夏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害怕沈绮真的会过来,他一心软,就又开始藕断丝连分不掉。
听筒里一阵琐碎的声音传来,然后沈绮说:“最后一次,乐乐,我去找你,我手机没电就不带了,等我。”
说完,电话被挂断。
“不,你怎么找……”
乐常夏呆呆的,胳膊僵硬在空中,心脏跳动得更快,咚咚咚仿佛要顶破胸腔,脸上一片红晕蔓延。
,
混蛋啊!!沈绮!!!
就赌他狠不下心让他等着对吧!!!
不对,嘴角怎么有点上扬。
他心里痛批自己,这是该开心的时候吗?!剧情偏到姥姥家了呜呜,这手……还分嘛?
两个月前“系统”的出现仿佛一场梦,如今的现实,却更让他猜疑是不是梦境了……
乐常夏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努力冷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想分手就不该去见沈绮,狠一狠心,就断了。
可是二十分钟后,他看到沈绮没拿伞,拄着一根拐杖,穿着单薄地站到他家楼下。
……
又过半小时,拐杖躺在沈绮脚边,沈绮还在那里笔挺地站着,一动未动。
毛毛细雨忽下忽停,路灯照射下能看出沈绮的头发已经被淋湿,身上衣服是黑色,布料反着细碎光点。
乐常夏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今晚的雨会越下越大,窗外细雨逐渐连成丝线。
温度也慢慢降低,加上萧瑟的秋风。
沈绮刚感过冒。
没带手机,没办法打电话发信息交流。
他看沈绮这股劲,怕是要站在那等一晚上。
乐常夏抽了抽鼻子,抹了把脸,认命,找伞下楼。
他其实心疼…
而且也不能见死不救,主角在秋天下雨的夜冻死在他家楼下这算什么?
乐常夏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这次如果……估计剧情用几百匹马都拉不回来了。
楼下。
沈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单元门。终于等到乐常夏推门出来。
乐常夏把伞打开,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沈绮,你回家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沈绮神色峻冷,眼里却似乎闪烁光亮。
乐常夏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头低了低:“你亲口说过的,我想分手你会答应。”
要讲道理。
聚集的雨水从沈绮的侧脸滑至下颌,沈绮低头拉开衣服的拉链,从怀里抱出了一堆……
被保护很好的情书。
沈绮微微皱着眉,一双眼睛忽然变得潮湿起来,眼尾挂着雨珠,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问他:
“那这些呢,都不作数了吗?”
少年音色微哑,眼神殷切又专注,就像大雨里扑朔的碟。
乐常夏身上莫名颤栗了一阵,心里软绵绵的差点化成一滩水。
看清楚那一捧情书后,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风刮来是冷的,他身上却越来越热。
尤其是脸和脖子。
恰巧这时小雨忽然变大,哗一下让砖地上升腾起白雾,雨势汹汹。
乐常夏来不及想别的,冲到沈绮身前拿伞挡雨,赶紧从雨幕中护住他。
雨伞挡去大半寒冷,将两人罩在一起。
沈绮的眼眸动了动,神色缓和,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又快速压下。
眼底殷切地望向眼前的人,仿如一只被驯服的高傲贵犬。
在思考如何重新俘获眼前这个心口不一却极其单纯的训导员。
乐常夏又羞又气,教训他道:“你抱这些东西来干嘛?你不是刚感冒过吗?你就穿这么点跑出来!!这算是逼我和你复合吗?”
他用力戳了戳沈绮单薄的上衣,红着脸生气。
沈绮抓住那只愤怒的小手,把手往自己脸上带,直到凉意浸入乐常夏的手心,乐常夏不动了。
沈绮颤着眼睫说:“没有。好久不见,我想你了。”
噼里啪啦的雨声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乐常夏的脑袋昏沉一瞬,只顾着盯沈绮的脸看。
一双比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牢牢勾住他的心神,手心下的皮肤冰凉也细腻。
两人恍惚地对视着,视线交融,静静缠绵。
忽然,很熟悉的“滴”一声响,乐常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倏地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试着叫了一声:“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