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常夏小心扶住沈绮伸过来的手。

他的一滴泪水滴落在沈绮手背，抬头，和沈绮对视。

“担心我？”沈绮看着他，缓缓问。

乐常夏泪眼朦胧地抽了抽鼻子，带着鼻音说：“太、太严重了，中午的时候，齐凯说、说你在这叫我看我没来……”

“没事。”沈绮安慰，他没想过乐常夏会反应这么大，压着眉眼，并不忍心见他哭成这样。“你来了有什么用，一起挨打？”

齐凯那点心思太明显了。坑一个是坑，坑两个也是坑。

乐常夏抹了把眼泪，试图冷静下来，“……我看到那个纸条了，沈绮，你怎么样沈绮？现在、身上哪里疼？”

沈绮刚刚肾上腺素飙升了半天，没觉出多疼来，乐常夏这么一问，他却忽然感受到腹部一阵绞痛，眼角也一阵抽搐。

当然，鉴于乐常夏之前提过的分手，他的心也很痛。

“我、我没拿手机……我回去叫人吧？！或者……我背你回去！”

沈绮听到后，恍惚间忽然意识到什么。

乐常夏怎么看到的威胁他的那张纸条？

乐常夏……没拿手机？！

他瞥了眼脚边碎了满屏的他的手机。

那手机刚刚给乐常夏发过消息。

所以其实乐常夏没看到，只是因为担心他而特意去他们班找过他……才跑过来的？

沈绮愣神了两秒，心脏蓬勃地跳动起来，闷了快两天的情绪缓和不少，心生一计。

疲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忽而一下抓住乐常夏即将抽走的手臂，将人向旁侧一拉，拉得乐常夏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坐到地上。

神色忽变，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来，嗓音凉薄：“算了，你又不喜欢我了，我不需要你帮、任何事。”

眼神里也迅速攀上一抹失望的俊冷之色，仿佛已经接受了两人再无关系的事实。

乐常夏跌坐在满是浮尘的土地上，愣怔一瞬，险些反应不过来沈绮的意思。

“我……”

“我再说一遍，不需要你帮。”沈绮的眼神落在地上，冷冷强调。

剩下一个“滚”字在口腔里搓磨了几个来回，没忍心，最后只轻轻吐出一个音节来，轻得快要听不见。

不过乐常夏还是听见了。

他见沈绮一张破碎感十足的脸，微微抬起朝向天空，轻微顺着气，闭了眼，眼角蓄着不明显的泪水。

。

沈绮独自为他而来，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时却要他滚。

乐常夏胸口酸胀，心里再次涌上不忍和心疼……

是他惹得沈绮走了“歪路”，居然真的喜欢上了他。

本该由他一个人承担的分离，此时像藤蔓一样，就这样纠缠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不可一世的主角，现在和他一样狼狈不堪地、又跪又坐在尘土飞扬的地面，满身伤痕。

乐常夏的脑袋晕热起来，忍住鼻尖的酸涩感，起身。

沈绮此时却恰好做出反应。

一阵不连贯的咳声响起，沈绮支离破碎地咳出一口暗红色血来，沾染了唇色，血液从唇边黏稠滴落。

“沈绮……！”

乐常夏一下被吓得不行，去抓沈绮的胳膊，“我……我！”

他刚打算起身，又被沈绮牢牢抓住手臂，挣脱不得。

“我说，不、用、你、管。”沈绮满脸阴翳。

“你，你赶紧松开我沈绮……”乐常夏的声音几乎是恳求，两滴眼泪从他眼里溢出来：“你现在伤的好严重，我真的担心你……我只回去打个电话，就不管了行不行？”

嗓音越说越沙哑，带些颤抖。

但乐常夏说完就后悔了，他应该说，他不管了他要回去上课。

“我……你是为了我出来和他们谈的，我怎么能不管你啊……”

沈绮听到这句，泛起的一阵情绪猛地停滞。

他眼睫颤动，冷冷扯起一丝嘴角，质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嘴唇就忽然被身前的人堵住。

乐常夏流着泪，第一次凑过身来主动吻他，不顾一切地吻。

沈绮愣住。

这个吻的来临，居然是在这种时刻。

软糯的舌尖差点挤入口中，沈绮控制着力道推开人，手掌抚上乐常夏的肩膀，喘着粗气平视他，不禁皱眉。

“……疯了？……脏死了。”

乐常夏原本发白的嘴唇沾上暗红色的鲜血。

咳血说明伤的真的很严重，他真的以为沈绮会死，不知道怎么说，“我……我……”

沈绮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反应，不再吓他。

伸出一只手捧住乐常夏的脸，大拇指蹭了蹭他的嘴唇，把血迹蹭掉。

放软语气：“别哭了乖，我没事。”

“你都吐血了还没事？！”乐常夏呼哧呼哧喘着气，一边掉眼泪。

沈绮帮他擦眼泪。

“血不是肚子里的，别怕，别哭了，你背我回去吧，乐乐。”

乐常夏眼神一下朝沈绮腹部盯去，又抬头看看他：“……什么意思？”

沈绮一下把他按到怀里，“真的没事，死不了。”

那口血是从鼻腔里流下来的，刚才他抬头恰好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