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回程路上的断枝残叶已经被清理妥当。

乐常夏也接到温梅打的电话催他今天下午尽快回去，于是坐着沈绮的车一起回了家。

秦扬不急，没和他们一同走。

到了小区大门附近，沈绮随他一起下了车。

乐常夏有些惶恐，心知肚明地问：“你……下车干嘛？”

沈绮抬眉说：“不请我上去坐坐？”

“……”

乐常夏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理亏，上前去牵他的手，说：“我觉得我们这样，是早恋，不太好，等以后再，再请你去坐？”

沈绮盯着他的眼睛，似是在区分真情假意。

……追他的时候怎么不说早恋？

给他送大把大把情书的时候怎么不说早恋？

沈绮气呼呼地歪头呼气，但妥协。

“算了。”

乐常夏朝他笑笑。

沈绮：“你亲我一下再走。”

乐常夏笑容僵硬……

他转头看了看左侧右侧，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买菜的大姨卖菜的大叔，给便利店进货的货车小哥，都在周围咿呀聊天。

“不要吧沈绮……”他放软了语气，恳求。

沈绮歪头不看他，一手插兜，丝毫没有动摇的趋势。

乐常夏观察周围，偷偷摸摸地靠近，踮起脚尖，用嘴唇飞速碰了一下沈绮脸颊。

“好啦。”

眼神亮亮的。

总算让沈绮满意，乐常夏被捏了捏脸蛋，目送这辆贵贵的车开走。

他手里拎着一袋从山庄带回的伴手礼，还有一袋衣服，心虚地走进了小区门。

刚进到家门，就看见温梅打扮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急急忙忙。

温梅说：“夏夏，你今天和妈妈去姥姥的医院一趟，你爸已经请假赶过去了。”

乐常夏一惊，手里的礼物茶具险些直接被摔到地上。

心口一提，担心道：“姥姥怎么了？！”

温梅看他愣在原地，舒了口气，努力安慰道：“早晨检查发现身体有突发恶性肿瘤，需要手术，好好治疗的话，近期肯定不会有事的。没事的……”

她自己也慌乱了一阵。

“这样吧，我们过去陪几天，明天星期五，再请一天假，夏夏，你带好书包，行吗。”

“行！”乐常夏收敛了别的心思，赶紧回房间收拾好书包，拿了些必需品。

和妈妈坐上公交车，赶往最好的隔壁市医院。

乐常夏在车上拿出手机，翻到和姥姥最后一次微信通话视频，还是在大上周。

那时候姥姥还说，等不在医院治病了，寒假暑假的时候，就带他回镇上玩。

他最喜欢夏天傍晚坐着姥姥的小电车，在两侧都是稻田的马路上兜风。

冬天和姥姥一起铲雪，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太阳在天空西边摇摇欲坠，下车又打车，进医院，上楼。

乐常夏走在前面敲开了病房的门，医生和护士正在交代事情。

一道男声在屋内：“先这样化疗两周，缩小肿瘤……等身体状况合适了再手术。”

“家属做好长期住院陪护的准备，恶性肿瘤已经晚期，手术和药物费用也不会低的。”

“但是别怕，好好配合治疗，是能控制住的。”

“啊，家属都来了，多陪陪老人，说点开心的。”

说完，医生走出病房。

乐常夏走进病床，看见姥姥比半个月前瘦了很多，本就蜡黄的皮肤此时显得更加干瘦，半白的头发也更加稀疏。

“姥姥。”他眼眶里控制不住地蓄起泪水，挡得他看不清姥姥的脸。

姥姥朝他笑了起来，少了昔日的精气神，但不想让人担心。

“夏夏来了？让姥姥牵牵手，没事，姥姥没事。”

乐常夏蹲在床边。

“你这孩子，哭什么呢，医生都说能控制住，别哭。”

姥姥佯装没事地笑了两声。

“小梅啊，闺女啊，你也是，别哭。申东你快哄哄她。”

乐常夏蹭掉眼泪，也笑了。只是泪花不停地往出涌。

“我外孙笑起来最好看，姥姥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他忍住眼泪，点点头：“嗯，姥姥我来陪你了。”

-

晚上，乐常夏和妈妈住了离医院最近的酒店。

爸爸乐申东和小姨姨夫陪在医院。

他走出酒店透气。

下完雨的秋天夜晚特别冷，冷风穿透他的衣服，偷偷带走他的体温。

用尽力气，乐常夏千呼万唤喊出了系统。

系统一阵电流声音：“滴，在。”

“我姥姥生病了，治病要很多钱，我们家……”

系统：“嗯。”

“以前有这样的事情吗？”乐常夏想了一下：“我是说，以前的剧情里有这个事情吗？”

系统回答：“应该没有。”

乐常夏呆呆站在一束草丛前：“应该？”

系统：“恶性肿瘤晚期治疗要花很多钱，单这一件事，时间拉长，就能耗空你们家的存款。不存在别人骗走你们家存款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