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集中注意力,剥离灵体,却始终不得要领。
半晌后,方澜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本来不想用的,果然她毕竟是个普通人,一下子要变成灵体还是太困难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咒,只能上点辅助手段了。
离魂符。
随着符咒化为灰烬,方澜的身体“砰——”地一下往前趴在了桌子上。
方澜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在被飞速抽取,眼前一片雪花纹,还有些恶心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恢复视野。
而下一秒她的呼吸窒了一瞬。
四周又黑又安静,整片黑暗中唯一的存在,全身被素白绷带严密地包裹着,如同羊水中的胎儿双手环膝,银白长发在暗涌中飘荡、起伏。
曾经见过的姿态,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睁眼,而方澜看清了他的脸。
这是观止。
方澜半晌后才找回了自己错乱的心跳,她此刻和观止处在同样的介质中,哪怕是灵体状态的她似乎也感受到了粘稠感,她用力划动四肢却毫无作用。
她强迫自己镇定,在脑海中呼唤观止的名字:“观止,观止!醒一醒。”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观止的整张脸一瞬间扭曲,嘴唇迅速变白,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方澜一顿,一股滔天的愤怒油然而生,观止即怕黑又怕疼,就是来源于此吗?
和观止本体过于近的距离,她能迅速地感知到观止的力量在流失。
方澜迅速闭上眼,启动了契约,用玻璃珠转换自己的能量。
方澜的呼吸逐渐粗重,片刻后她感觉到了什么,看向观止。
他睫毛颤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视线没有焦点,几秒后和方澜的眼神对上。
他似乎有些疑惑,歪了歪头,难道是他的幻觉吗?为什么看见了方澜。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观止逐渐感受到了方澜如有实质的眼神,再下一秒,他发现不对劲了,契约出了问题。
他再次看向方澜,有些心虚,试图先发制人:“你大逆不道。”
观止的声音直接在方澜脑海里响起,方澜终于想起了,灵魂契约的妙用。
任谁看见失踪多日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都会失去理智。
方澜沉沉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观止的视线突然越过方澜,看向她的后方,随后抬起手对准了她的方向,一股气流“轰——”地一下将她推得老远。
观止突如其来的一推,方澜被直接推离了介质,她漂浮在空中看着眼前装满液体的巨大容器失去了反应。
无数的管道连接着容器,又从容器上方蜿蜒进无尽的黑暗中去。
而观止此刻就像被腌在水里的罐头,被包裹在那粘稠的液体中,困在这个直径五米的投民大缸里。
而上方的管道中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注入液体中,红色的一小点液体微不足道,观止却在它晕染开来时绷直了身体。
如果不是灵体状态,方澜的嘴唇会直接被她咬破。
一个脚步声传来。
方澜顺着观止的视线看过去,这是一个中空的天井,结构和16区蔷薇教会的地下实验室几乎一样。
而区别在于,这里只有观止一个,实验品。
一个人影顺着架在石壁上的天桥走过来。
方澜一瞬捏紧了拳头,索特里尔。
索特里尔右手抚摸着墙壁,眼神痴迷地看着观止:“赞美【苦痛】。”
方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定住不动。
谁?
方澜喉咙干涩,她艰难吞一口口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苦痛】?那为什么......”
要让我杀了你?
未说完的话被索特里尔打断。
索特里尔看着观止像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这么多年,您还是这般模样,不像我。”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很快又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只差这最后一点时间,今天是最后一次用药了,您应该会沉睡一段时间。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您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方澜这才注意到索特里尔被神父袍遮住的腿有些奇怪,不像是正常的走路姿势,更像是蠕动。
但方澜此时已经无心去探寻索特里尔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看向几乎又快要晕过去的观止。
开始压榨自己的精神力,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画符,这是一个小型的能量转化阵。
观止随时陷入昏迷导致他根本没有力气去使用玻璃珠里囤积的煞鬼晶核恢复能量,方澜此刻代替他把这些晶核全部吸收,然后再反向灌输给他。
随着能量的不断转换,观止再次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