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利落地翻了进去。
教堂内部空荡荡,只有刚才打开的窗户照进来一束光里飞舞的尘埃。越往里,光线越暗,两侧的彩窗都被木板从外钉死,密不透光。
“真够黑的。”沈辞一边嘀咕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个拳头大小的夜光水晶球,微弱的莹白色光芒勉强驱散身前一小片黑暗,“诶,你慢点。”
方澜已经走到了神像跟前,丰收女神一如昨晚的恬静、慈爱和和煦。
然而,神像原本平坦的腹部在昏暗中勾勒出突兀而诡异的弧度。
沈辞:“这什么情况?”
方澜没有退后,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死死所在隆起的腹部。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就在沈辞即将挪开光线的瞬间,观止出声提醒:“有东西......在神像肚子里。”
“别动!”方澜低喝一声,沈辞立马顿住。
方澜握住他的手,让水晶球的光线重新照到神像肚子处:“有刀吗?”
沈辞看方澜的眼神已经知道了她想做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你确定?”
方澜表情不变,沈辞挑眉,匕首调转,刀刃缓缓贴上神像的腹部,从右到左一刀划开。
与预想的坚硬触感不同,匕首落下的瞬间,锋利的刀检毫无阻碍地陷了进去,就像是划开紧绷着但柔软的人类血肉。
诡异的场景让沈辞一阵兴奋,方澜手腕一翻,金刚符已经捏在手中。
沈辞还未来得及后撤,一只手猛地从神像肚子中伸出,一个人影撕开神像的腹部冲了出来。
方澜瞳孔一缩,是杜齐。
他双目圆睁,瞳孔褪色,脖子歪歪扭扭,显然已经和那些村民同化了。
杜齐掠过了最近的沈辞,反而朝着方澜扑过去。
方澜躲闪之间已经看清,从杜齐的后脖颈处长出了一根白色的裹着粘稠液体的触手,另一端一直延伸到女神像腹部深处,像畸形的脐带。
方澜一个俯身抄起沈辞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精准砍向触手。
“叮——”
金石交际,匕首应声而断,触手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方澜眼睛一眯,故技重施,金刚符加爆破符,直接将触手生生扯断。
“嗤——”
触手被强行断裂,杜齐像是被拔了电的机器骤然栽倒在地。
紧接着,方澜走近神像,神像腹部裂口里延伸出来的触手在被方澜扯断的瞬间,迅速干瘪没了动静。
“谁?”
教堂里突然多了一个呼吸声。
方澜戒备着,一步步绕过神像,背后的墙角处蜷缩着一个少年。
破旧得几乎成缕的衣物勉强蔽体,头发脏污打结,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污垢和细微伤痕。他紧紧抱着脑袋,浑身抖如筛糠。
“你是......”话音未落,方澜看见了他的脸,约瑟夫。
“别杀我!别杀我!”
眼前的约瑟夫与昨晚判若两人,他此刻仿佛目睹了杀人现场一般惊慌失措。
方澜看了看自己手上猩红的血液,往后退了退,示意沈辞上前。
而她退回了神像前,打量着神像。
沈辞对自己的交际能力非常自信,他自信上前:“你是约瑟夫?”
少年抬起头战战兢兢:“谁?”
这下轮到沈辞奇怪了:“你不是约瑟夫那你是谁?双胞胎弟弟?”
“我叫余粮。”
找了张帕子擦手的方澜一顿,约瑟夫的长相比起永夜镇上普遍的欧式长相,确实比较偏东方。
沈辞:“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余粮仿佛更加惊恐了,一下扑上前抓住沈辞的裤腿:“求求你们救救镇上的人吧!卡尔他卡尔他......”
沈辞把他从地上扶道一旁坐下:“你慢慢说,不着急。”
方澜把手擦干净绕回来的时候,余粮已经镇定下来开始讲述。
“卡尔是去年来到镇上的,他来了之后,镇上的大家就渐渐变成了......”余粮吞了口口水,看向地上的触手。
方澜把脏了的帕子随手一扔:“你怎么知道是因为卡尔?”
“我看见了,猎人协会的办公楼里全是穿白衣服的人。他们带来了一个怪物,怪物要吃人!”余粮仿佛有些怕她,垂下眼眸开始啜泣:“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被抓走了!”
小小的少年蜷缩成一团,低声哭泣,沈辞感到一阵心酸,哎哟,真可怜。
沈辞抬头看向方澜。
方澜语气无波无澜:“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逃脱了。”
铁石心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