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味终究面露不忍，“王逸川欠你们多少钱？”

“我们父子俩半年的工钱，”老头儿说，“四万。”

四万？？？

王小味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搁以前，他的压岁钱随随便便都能匀出四万，可放到现在，，，把他给卖了，就他这小身板儿，上秤按斤称，也卖不上四万啊。。。

“您先等我一会儿。”

王小味说完，留着空门没关，转头回了里屋，直奔卧室。

那父子俩在门口儿站着，面面相觑，犹豫片刻，没敢往屋里进。

卧室电脑桌的抽屉里，有一张银行卡，没有绑定网银，只进不出的那种。

“青衫”这个账号包月全托管的3000块，这个月替暴走战队打竞技场的1000块，最近这些天接弑神悬赏赚了将近2000块，还有交易行收入的几百块钱，，，

代练的所有收入，全部存在这张卡里。

原本，已经攒了6000多，月底将近了，刚好可以把这个月和下个月的房租一起给解决掉的。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王小味揣上银行卡，走回门边跟那对父子打商量，“我可以先还你们5000块。我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钱，再多也掏不出来了。剩下的，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们。”

王小味和父子俩一行，找了家最近的ATM机。

实打实的人民币攥在手里那一刻，老头儿激动的老泪纵横，一个劲儿地点头说“谢谢”，一叠声说了好多句谢谢，又数落了儿子几句，让他给王家小少爷道歉赔不是。

临走，还对着王小味深深鞠了一躬，实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王少爷，您真是个好人。”

王小味忍不住抬头望天。

这个小区确实太老旧了。一些楼栋的侧身爬满了青苔，遮天蔽日的架势，把人家的窗户全部盖住了。电线杆子上飘着一只残破的塑料袋，缠在电线上随风飘舞，旁边还有几只麻雀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说，“好人，好人，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么？

也许吧，，，

王小少爷自嘲式地咧嘴笑了——

被人跪一跪就乖乖把钱掏出来了，他大概真的算是个好人。

也不一定~~也许这几只麻雀在嘲笑他，“傻×，傻×，你真是个傻×~~”

，，，，，，

是夜，肖家别墅——

“老头儿叫佟安国，儿子佟于涛，老家在河北农村，跟着不少同村人一起，来市里打工的。父子俩都在兴成建筑，就是当初承建了南国家园的那个建筑公司。”魏东来停顿片刻，继续道，“后来，南国家园不是出事儿了么，工程停工，那一批工人的工资都欠着没结。工人们闹到兴成，老板避而不见，派了个能说会道的合约部经理出去，打发他们去找大老板要钱。后来他们又去了川海集团，您也知道，公司早就被搬空了，人都走光了，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后来，这父子俩也不知道是怎么打听到的，把王逸川儿子给找着了。”

“他把钱还了？”

“嗯。”魏东来补充说，“应该还没还完。”

想想也是，“他一个学生，拿什么还。”

肖启峰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默不作声。镜片折射着吊灯的光，微微闪动，眼镜下的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喜怒。

魏东来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书桌旁边，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等着他的下文。

“肖墨和他，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魏叔略微迟疑，“这个，，少爷没说，我也不太清楚。”

肖启峰眉头一皱，“不，清，楚？”

钱什么的，都是小事儿。

“不清楚”，这才是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