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琛看着上官归尘,回答:“世子喜欢吃如意枣这件事没有几人知道,在府中也是只有我知道罢了,连小世子也不知此事。”说罢,他再次看向店小二,“你们这里有桃酥吗?”
“客官,有的,您需要一份吗?”店小二识趣回答。
“加一份桃酥,多少文。”墨琛取下腰间的荷包,阻止了上官归尘正欲掏钱的手,“世……公子,我付便好。”
上官归尘只是莞尔一笑:“好,谢谢你。”
墨琛将碎银交给店小二,趁其余人不注意时意味深长的朝上官归尘那里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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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归尘喜滋滋的拎着闲嘴回到李渝的小院。他走在最前面,只是将门开了一条小缝,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默默的又关上。
这一举动引得另外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只是将东西交给墨逸:“墨郎,你去开……”但话未说完便飞也似的逃了。因为墨琛没有理会上官归尘,就在他讲话之际径直打开了房门。
上官归弃手里捏着李渝译好的东西,他若无其事的抬头,看向墨逸,语气里似乎带着些许笑意:“小逸,去把人带回来。”
“是!”墨逸领命离开,上官归弃看着纸张上的东西,此刻的心情一时竟无法用言语形容。
墨逸虽受了伤,但毕竟自幼习武,内力深厚,不多时便追上落荒而逃的上官归尘。对方在看到自己后惊恐万状,脚下没注意便从屋檐跌下。
“世子!”
“啊……”一瞬间,失重感席卷全身,一时竟忘了稳住身形,就在他因以为自己要摔断腿脚时,一人稳稳的接住了他。上官归尘睁开双眼,正想再逃,却被那人死死禁锢。
“世子,你为何要跑,大世子他让我来带你回去。”
上官归尘挣扎更甚:“放开我,我此刻回去必会受罚,让我先躲过这一劫,墨郎,你放开我!”但他没有理会上官归尘的挣扎,“世子,你能躲得过这一时,但躲不了一世,倘若我此刻真的放你离开,我不怕责罚,但世子你该如何是好,现在随我回去,大世子不会对你怎样,若是他真的要处罚,到时我再带你离开。”
“墨郎……”上官归尘感喟,“不需要你为难,我也明白是我意气用事,我惹的事端,让我来便好。”
尽管上官归尘做好了心里防备,但在看到上官归弃那勾起的唇角只觉惊悚,他有些难堪道:“哈哈……哥……今儿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家有贤弟来替我处理心头之患,我怎能不来感谢。”上官归弃微微歪头,他将那张纸伸到上官归尘面前,“归儿不是一直都很希望知道那些话的意思吗,现在都在这,过来,今日我便我让你好生瞧个痛快。”语气里带着些许愠怒。
上官归尘没敢迈出脚步。
“过来!”上官归弃语气加重了些,吓的在场的所有人一个激灵,尤其是闻若,他的手扶住对方的肩头:“莫要动怒,会伤了身子。”
李渝干脆拉着墨琛进了房间。
上官归尘不敢不去,他拽着墨逸的衣角,将他也拉了过去。他小心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一遍过去,上官归尘惊诧的低头看着上官归弃:“哥,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他们当真对西洲说了那种污言秽语?”
上官归弃点头:“没错,就是这些,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想要知道的答案,当初我未曾向你透露真相,是担心你知晓后会做出冲动之举。本以为一切隐瞒都能滴水不漏,可终究还是低估了你的洞察力。”
“西洲他……”上官归尘担忧。
“他会没事的,但前提是不出意外。”上官归弃低语,“那个名唤Andrea Verdi人,有很大可能与顾西洲相识,若真是这样,那他们间的关系,必定不一般,但这就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事了。”
上官归尘回答:“我当时也发现了这个疑点,不过没有细想。”
“到这里中断便好,这件事还轮不到我们去深究。”上官归弃叹气,“只是短短几天便出了这么多情况,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他的目光似是无意般与墨逸相对,转瞬间又分开。
“哥,你不生气了?”上官归尘小心开口。
“若是次次都与你计较,那我恐怕不知去地下轮回多少了。”
上官归尘弯腰抱住上官归弃笑道:“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戌时。
天色已大暗,他们去习武场查看比赛的场次。
“本次赛事备受瞩目,报名者达一百二十八人。初赛定于三日完成,首两日每日上午、下午各设一十二场赛事,共计二十四场。至第三日,余下赛事于上午悉数结束。初赛次日之后,安排一日休赛,供选手们养精蓄锐,晋级名单将于休赛日午时揭晓。”
上官归弃将比赛顺序从头到尾细细浏览完毕,上官归尘他们在一旁等待。
“哥,这么远能看清楚吗?”
“可以。”上官归弃回答。
“我和介闻是明日上午,分别第八场和第十一场,小逸他……后日下午第三十八场。”
除此外,他还看到到墨汀是明日下午第十八场,墨琛为后日上午第三十场,他们当中,只有墨逸比赛次序最靠后。
“稍等,我看到了占南风的名字,他在第三十一场。”上官归弃惊讶,“他竟然也会报名参加。
“这比赛占家是东道主,他来凑什么热闹?”上官归尘疑惑。
“参赛名额还差一个,所以我来凑个数。”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占南风揽住上官归弃的肩,“哟,眼力不错嘛,隔这么远,能看清楚吗?”
“你猜。”
占南风一笑:“猜不到。”
上官归弃瞥了对方一眼,问道:“参加你这比武大会怎么还要交五两押金,不怕引来祸端?”
“老爷子的强制要求,没人知道原因。”占南风揶揄,“参赛之人大都是平民百姓,这五两银不算少,况且漳州发洪,国家经济停滞,像那些家境穷苦之人,那里能凑得这五两银。”
“可今年报名人数并无减少。”上官归尘反驳。
“我已经提前让青冥他们去处理这件事,看来办得不错。”他握住顾西洲的手,“我们先走了,你们随意。”
上官归尘看着顾西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爱他,不受世俗的阻碍,不被任何法律所约束。
闻若自从县衙与朱垣一别,心就未曾静下过,三年前的自己没想到三年后这件事会捅出这么大篓子。现在的他开始斟酌当初帮另外两人离开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阿若,阿若!”
闻若猛然回神,他木然看向上官归弃,对方瞧他这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心有疑惑:“阿若,一整天你都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是有什么难事吗?”
闻若紧忙摇头:“不不不,没有,我不过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莫要担心我。”
上官归弃怎会相信,但他没有合适的理由再去开口询问,也就住了口。
‘这几年朱垣性情大变,不敢想他会做出怎样惨绝人寰的事,倘使真让他找到吕秋他们……’闻若心头一震,‘不会的,安下心来,闻若,不会的……’但脑中又不自觉浮现起吕秋和吕槿的面容,他的脸色越发凝重。
“想谁呢?”上官归弃幽幽问。
闻若几乎想都没有想便脱口而出:“吕秋和吕槿……”语罢才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看着上官归尘那错愕的面容,心中疑惑,但还是解释:“啊……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我其实…”话只说了一半便被上官归尘打断。
“阿若哥,你怎么会与他们相识!”上官归尘面露愠色。
“你们认识?”闻若更加疑惑。
“何止是认识,我们可太熟悉了。”上官归尘紧握双拳,“那个名唤吕槿的人,狂妄自大,不尊礼节,自高自大,目中无人,不可一世,人间怎会有他这样的人!”
闻若彻底懵了,他合理怀疑他们说的吕槿不是同一人,毕竟他的吕槿是一位可爱又懂事的乖孩子。
‘不是同一人,肯定不是同一人。’闻若自我安慰。
“归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所聊的吕槿,并不是同一人?”闻若道。
“鼻梁有颗痣,右手手背有道芭,胸前有块胎记,圆形的。”上官归尘果断回答。
完全对应。
‘那是了,完了,真是同一人……’闻若只觉心头一紧,不知该如何开口,上官归弃见状开口打破僵局。
“阿若,你切莫听他胡诌,那人没有他所言这番,你莫要担忧。”
闻若听了这话稍稍安下心来:“如此便好,阿槿真的没有你们口中的那样差劲。”
“哥,元宵节就是他抢我的花球,你还替他辩护,我不管,抢我花球的都是坏人,你也是!”
“只是一个花球罢了,三年过去了,为何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上官归尘赌气不语,霍邱靠近他:“世子,莫要生气,我带你去街上,昨日我发现了一家店铺,他们家的莲藕酥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上官归尘立马来了精神:“好,我们走!”
这句话也带走了另外两人。
闻若长舒一口气:“还好,多亏有你,不然我都不知如何向归尘解释了。”
“归儿偶尔是有些小孩脾气,有时话是重了些,但也只是气话,并无恶意,只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不会的。”
闻若和上官归弃并肩行走在街道上,他们有说有笑。
“阿若,要去放孔明灯吗?”
闻若点头答应:“好啊!”
只是走了几步,闻若下意识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也是下意识的回首望去。
不远处,朱垣身着常服,幽邃而又深沉的目光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几乎是一瞬间,闻若又看到了三年前的朱垣,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洒脱不羁……
回首往昔,旧梦依稀,再遇故人,却已不复当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