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归尘抓住那张纸条,他大口的喘气,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胸口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撕裂,黑纹蔓延到脖颈。他想到外面去,但每走一步,五脏六腑好似都跟着步伐颤抖,他扶着墙,缓慢的坐到了地上,安静,沉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瞳孔逐渐失去束缚,眼里也没了光……
‘我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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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归弃坐在床沿,他手里拿着一块被温水浸湿的粗布,轻轻的为上官归尘拭去额头的汗珠,闻若拿着一个布包走来:“守了一晚上了,昨天还忙了一天,是个人都不敢这么熬,你先去歇息,这里交给我便好,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上官归弃没动 :“无妨,我不累……”但嗓音嘶哑,“归儿他若真的无事,那为何到现在没有一点苏醒的痕迹?”
闻若把他从床沿拉开,他把布包打开,露出了里面大大小小的银针:“别急,快了,幽冥散的毒素在体内只会越发猛烈,每一次的发作疼痛都会比上一次更剧烈,虽说是半年,但是它带来的疼痛也能把人活活折磨至死。”
“引起毒发的外因是什么?”上官归弃靠着闻若坐下。
“不清楚,这个没人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最多两次,两次之后,即使未到半年,小归尘他疼也要被疼死。这次没看到吗,当时他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模样,若不是救治及时,现在估计就去地下跟阎王爷报道了。”
上官归弃:“……”
闻若解开上官归尘的衣服,看着胸口快要消散的黑纹,他正欲施针,手停在了半空。
上官归弃道:“怎么了?”
“住嘴,我正在想膻中穴的位置。”
“你忘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是它忘了我。”闻若没再理他。
“……诶,想到了。”
“两乳中间,第四根肋骨的空隙……”他对准一个地方,稳稳的平刺进去。
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往上官归尘身上扎,不出多时,上官归尘胸口便扎满了银针。
“好了,一会便可以拔针了。”他拉着上官归弃站起身,“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让他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不然醒过来又该担心些其他的了,你先跟我出去吃些东西垫垫底,等小归尘醒了我们再去找小逸。”
上官归弃没有坚持,跟着一起下去了,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霍邱和刘介闻,看样子也是整晚未眠。
“殿下呢?”上官归弃问。
“大世子,殿下回房间了,他说要是有了消息去贰壹壹找他。将军和他的友人有事离开了,李世子他们也回去了。”刘介闻回答。
“可否用过早膳?”
刘介闻摇头:“并未,殿下自从回来后就回了房间,其间没有出来过。”
上官归弃点头:“担惊受怕一整晚了,归儿他没什么大碍,都去吃些东西,稍后我去为殿下送些吃食,你们守好归儿。”
这顿饭吃的也不安稳,他们刚吃了两口,就瞧见上官归尘扶着楼梯跌跌撞撞的往下走,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青色外衣。
“归儿!”上官归弃看到了立马去扶住他,让他坐到椅子上。上官归尘坐下后,把手里的几根银针放到桌子上。
闻若着急:“还没到时间你就给拔了,万一待会又疼了怎么办?”
上官归尘没回答,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过水,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无恙,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你们都别担心。”上官归尘咳嗽几声,“咳咳咳……我……没……事……”
闻若:“……”他叹气,“好好好,你没事,你身体强健。”
上官归弃给他端了一碗白粥,上官归尘接过来捧在手心。看着漂浮在表面的米粒,迟迟没有动勺。上官归弃知道他心中所想:“别担心,占南风已经派人去查了,小逸他武力高强,不会出事的,你要相信他。”
上官归尘点头,眼里带回了些光亮。
上官归弃看他把白粥喝完,端起装着些饭菜的托盘就往楼上走,被上官归尘拦住:“哥,你去哪?”
“我去给殿下送些吃食,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东西。”上官归弃迈着步子往楼上走,上官归尘跟在后面,“我也去。”上官归弃没阻止。
他跟着上官归弃上了二楼,看着他敲响了贰壹壹的门。
“谁?”朱祁的声音传来。
“殿下,是我。”上官归弃回答,他们听到里面一阵窸窣的声音,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接着门被打开了:“你们啊,进来吧。”
上官归尘他们跟着朱祁进了房间,上官归弃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殿下,要保重身体。”
朱祁气色不太好:“有心了,小弃,有消息了吗?”
上官归弃摇头:“暂时没有,但是已经派人去查了。”
朱祁低头:“阿汀他自幼便陪着我,不会无故失踪,况且他昨天告诉我,申时前会赶回来,他们必定出事了。”
上官归尘开口:“殿下,你为何会知道墨郎他与你的好友在一起?”
‘据我所知,墨郎他是庆令军,归于刘汕麾下,按规定应当生活在军营,不能私自外出,更不会与朝堂之人接触,既然如此,那他们又是如何相识呢?’
朱祁听了后,想到了曲婉婉对他说过的话:“涵泽,小汀和小逸的关系不能被外人知晓,否则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他抬头看着上官归尘,面色如常:“他们两个原先都是庆令军的士兵,但是后来母妃害怕我一个人太过孤寂,也想有个能保护我的人,便为我找到了阿汀。他们二人在军营便相识了,后来还一直保持联系。不过阿汀他后来为了保护我,毁了容貌,害怕吓到别人,于是便戴上了面具。”
上官归尘听了,总觉得有些熟悉,面具。他想到了李渝身边的那个名唤阿琛的人好像也是戴着面具。
‘怎么会这么巧,莫非他们之间有些联系?’
上官归弃继续问:“那殿下可否知晓昨天他们的去处?”
朱祁摇头:“并不知晓。”
上官归弃没再继续问,他站起身:“感谢殿下的告知,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在此之前,还望殿下要保重身体。”上官归尘也起身站到上官归弃身旁,两人朝朱祁作揖,“殿下,告辞。”
就在两人打开门一瞬,朱祁起身叫住两人:“小弃,小尘,我因为身份特殊不能外出,但是一同跟着我的那几位随从他们可以,若是需要人手,可以找他们,他们在偏房,这是我的玉佩,你们拿着,有必要时可以帮你们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把一整面羊脂玉做的玉佩放到上官归弃手里,“我一直相信你们,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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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归尘心一直静不下来,仿佛如坐针毡,闻若蹙眉:“小归尘,别胡思乱想,心跳得这么快,影响我判断。”
“哥,你说我们就这么干坐着吗?”上官归尘着急。
“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占南风派出去的那些人应该快回来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上官归弃道。
“我们就不能一起出去找吗?”
“怎么不能,但是你能保证能找到他们吗?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太子身边的人,说明这凶手不简单,有这时间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究竟是谁带走了他们,他们有什么目的。遇到事情还是这么莽撞,要学会沉下心。”
上官归尘答应:“知道了。”
占南风的消息他们没等到,但他们看到了着急忙慌来找他们的李渝。
上官归尘帮他顺气:“锦行哥,怎么了这么着急?”
李渝喘着气:“哈……阿琛他……哈……不见了……”
“什么?”上官归弃倏的站起身,“怎么回事?”
“阿琛从昨晚开始就有些不太对劲了,他说没事,让我别担心,今天我来找你们,他说要去给我们买些吃的,转头就不见了。我把周围的几条市集都找遍了,实在没辙了就赶紧来找你们。”李渝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
“多长时间了”上官归弃问他。
“一个多时辰。”
上官归弃意识到事情没他想的这么简单:“刘介闻,霍邱在这等消息,其他人跟着我出去找,挨个问也要问出点儿消息来。”他没理会其他人,径自出了房间,“我去西市,你们几个分开找。”留下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去陪他,你们随意。”闻若撂下这句话也走了,他追上了上官归弃,问道,“怎么了,这么激动?”
“情况不对,和我想的不一样,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要尽快找到那个阿琛,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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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琛他想了一整夜,终是放不下。
或许在听到墨逸他们二人失踪的那一刻他就想这么干了,他必须去找他们。
墨琛看着李渝进了云边客栈,松了一口气。他解下面具,显露出真容。
他站在客栈门口,开始尝试复原当时的场景:‘小逸和小汀出了客栈,他们朝西市走。’
‘当时天色很早,他们都没有用早膳,天不暖和,小汀不喜欢穿衣,小逸必然会带着小汀找一家早点摊。’他停了下来,看到了眼前的摊子,‘我观察过四周,周围只有这一家小摊卖早点。’他找到了老板,“老人家,昨天早晨您可否看到有两个身形与我差不多的人从这里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