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缓:“你是首领,发号施令,我会遵从。可,有些时候,一定要三思熟虑,为了部落这几百人的性命。”
文粟黯淡的眸色微亮:“郑部落的青年男女都是有过强度训练的,不惧这些,我能发一点善心,是有用处的。并不是滥好心,三哥,你和大哥心细,自然也会发现。此次的游人,与以往所见的大有不同。”
郑窍的目光定定地直视在这个有很大改变的妹妹首领身上。
她的果断中,又带着一丝怜悯。
不似之前那般果断中带着狠绝,不留意一丝情面。
圈养起来的小羊羔感觉到恐惧,嚎叫两声便安静了下来,颓废地往角落里走去。
郑窍拿着弓箭,盯着羊圈里野性十足的小羊羔,内心是纠结的。
他偏了脚步,歪头短暂地看她,“嗯,那阿翡,哥哥就先回去休息,这几日在外,累坏了。”
文粟目送郑窍离开,转头看了被威胁到的小羊羔,唇角微弯。
忽而听见了几声嘶喊,转身寻找声源的方向。
知道是从何处传来,迅速走到了声源传来的地方。
正是大唐的子民暂时所在的集聚地,竹料堆放的旁边,围满了人群,女子的哭喊是从人群中央传来的。
孩童的哭嚎传来:“阿爹,不要打娘,不要打娘。”
被打女子也传来嘶哑的哭喊:“别打了,别打了。”
霍勤挤进人群,看到一个熟悉的男子,正抡着竹条殴打在地上蜷缩的瘦弱女子,女子的求饶,并未得到他的宽饶。
上前劝架的男子妇人,皆被男子用竹条打了回去,个个身上是伤,都不敢再向前阻拦。
都痛心地看着被打得蜷缩在地护着脑袋的女子。
霍勤疾步上前,奋力一脚踹在男子的胸膛。
季胡趔趄两步,站定身子,愤恨地望着踹他的女子,打红了眼,握紧竹条,愤愤地盯着这跟瘦弱的女首领,“这是我的家事,县尉,你又插什么手?”
“家事?”霍勤望着被打得眼角额角淤青,鼻青脸肿,流着鼻血的女子,看她慢慢爬起来,挪动着向哭泣不止的女童走去,“把人打成这样,你说是家事?”
“我的妻子,她犯错了,我教训她,是天经地义。”季胡啐了一口,高高举着被折断的竹条,冲向抱紧孩子的柳腰,威胁道,“你管什么闲事,如今不在大唐,县尉管不着。”
霍勤拦在季胡面前,看他举着断掉的竹条,仍要想殴打搂紧孩子的女子,气焰上来,动作利落地取出牛骨刀,反手一推,锋利的匕首刀尖距离季胡的脖子仅有一厘。
季胡的动作被强制地停下,看着喉咙处对着的刀尖,吞咽了一口唾沫,蹙眉不悦地看她,“你一个不再食大唐俸禄的县尉,当真要管这家事?”
霍勤抬脚踹掉他手中的竹条,举着匕首,一步步逼近,犀利的眼神直直盯着他,“搞清楚,这是旁人的领地,你在旁人的地盘闹事,算怎么回事?”
季胡的手指指骨被踹到,顿时火辣辣的疼,奈何有匕首威胁。
他不敢动弹,斜着眼睛,斜睨着这个多管闲事的霍勤,在看到从人群中匆匆赶来的女首领,扯着嗓子大喊。
“县尉杀人了,大唐县尉杀人了,这不食大唐俸禄的县尉要杀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霍勤眯着眼嘲讽地看他,冷笑一声,“季胡,你就这点出息了。”
霍勤蓄力踹他膝盖,眼风里看到她来,薄唇微抿,往后退了两步。
文粟赶到时,季胡迅速起身,走到她面前放肆地说着,“女首领,这可是你的领地,他一个不再食大唐俸禄的县尉,要在你这里遵守大唐规制律令。”
季胡忍着膝盖的疼痛,又道,“女首领,你可得管管。”
霍勤拧眉看他,这一路上,断他的家务事,就不下十次,多次训诫,都不能让他停止殴打妻子的罪行。
“你无辜殴打妻子多次,你次次说会改,你做到了吗?”霍勤反问。
季胡眼睛乱飘,“县尉,可这是我的家事,你多次管教,就说不过去了吧?现如今,又不是在大唐。谁给你发俸禄?谁给当捕手?”
霍勤冷喝,“大唐有律令,殴打妻子,可要杖刑四十,严重者要加刑,你是仗着如今形势有变,为所欲为?”
季胡吊儿郎当地回,“不在大唐,你管不着我。”
霍勤往旁边挪了两步,与季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想与这人有任何牵扯。
这一路上,操心大唐子民的一日三餐,还要照顾他们的安危,有时没能遇到庞大凶狠的野兽,却是在同队伍里,有着人面兽心的同胞。
文粟睨霍勤一眼,看他并不给同胞开脱。
再看四周,面上有着痛心神情的男子或妇女,猜到大致的情形,反握着匕首,询问搂着孩子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他为何打你?”
柳腰强忍哭腔诉说原由,“我叫柳腰,我与孩子采集棕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