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去看梨落,指着河畔边上的生人低声说:“梨落,你去和她们说说话,也看看她们还需要什么。一定要记住,这些人说的关键信息。”
“是。”梨落领命离去。
周海渠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砸吧着苦涩的唇,多次退缩,才又提起勇气问:“诶,姑娘,他们都叫你首领?你们到底这里是…是个什么地方?”
周海渠原本是想要问是个落后的地方,但是想来又不太妥当。怕遭人嫌。
“你觉得呢?”文粟反问,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周海渠搔着头发,苦思冥想,语气里有些胆怯:“像未开化的蛮荒,可看你们的谈吐,又不像。”
“而且,我们这一行人,走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个准确的方向。这里比起长安县的那些这坊那坊的,太绕了。”周海渠自认为向来方向感是很强的,是不会迷失方向,没料到,栽在了这里。
“呵!”文粟笑一声,迈开步子往前走,只是这一次,特意拐进了松林里,少有人走过的路。
周海渠费劲跟上,他双手叉腰,生怕他的腰断了,走一步喘两声,走在她身边问:“姑娘,请问这里叫什么名字?”
文粟偏头看他疾步跟上,觉察出他的一点耿直,也油嘴滑舌,回道:“郑部落。”
周海渠微微眯住眼睛,眼睛被火辣的汗水辣得不适,他发现她的步子有所放缓,也瞧见这密不透风的松林里,散发着闷闷的气息,回头看了一瞬,心里陡然跳动,慌张地问:“姑娘,咱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周海渠看她气定神闲,走路都不带喘气儿的。
文粟随意回复:“挖葛薯。”
“葛薯?那是何物?在下只知道葛和薯,这能是一种植物吗?”周海渠脑袋空空地点着脑袋,抹去如雨的汗水,跟着她走到一处斜坡,在这里,能眺望得很远,且对面的山上,树木葱葱,还传来一些牛的哞哞声。
亦能瞧见山脚下,有一块面积很大的草地,在微风吹拂下,能看见里面有跳跃的兔子和其他矮小的动物。
周海渠吞咽一口唾沫,环顾四周,这里杂草丛生,鲜少有人行走。
他提着一颗急剧跳动的心,干干地笑两声问:“姑娘,哪个是葛薯啊?”
文粟指着下方,那平坦的草地,弯起唇角问:“那地方怎么样?”
周海渠也不知道这女子的用意,随口道:“自然是好。”
“等你的同伴们吃饱喝足,养好精神,你们就到那去吧。”文粟见周海渠瘦削的面颊上闪过一丝不安:“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也会赠与你们食物和锅具草药,保证你们近期有足够的食物傍身,不至于受饿和病痛的折磨。”
文粟未能等到对方的回答,纤细的手指曲起:“你们一路逃难而来,也应该见识到了这里的残酷,这里人口是稀缺,食物充足,但凡勤快一些,都不会饿着。”
“我给你们选的地方,接近水源,离山又远,不会有猛兽突然袭击。”文粟看他面色凝重,眉头紧紧皱起,“呵”一声:“又不是与你商量,就别装深沉了。”
周海渠总算是回过味来此女子的用意,原来是好言相劝让他们离开,亦给足了面子。
“姑娘,我想……”周海渠脚尖往前挪了挪,想争取一下,语气忸怩:“可否、可否,可否让周某留下?”
文粟睨着他:“从这过去顶多在傍晚你们就能到达。”
周海渠喉头滚滚,眼神深邃地望向她,恳求道:“姑娘,周某自小就勤……”
文粟蹙眉看他,死皮赖脸占一半,求生欲占一大半。
她微微张嘴,语气缓和:“去与你的同伴商量是去是留,商量好再找我谈。”
“不过…”文粟话锋微顿:“你们要有什么别的心思,我驯养的狼崽子,会去找你们玩玩的。”
周海渠发誓:“放心,我绝不会惹事!”
“多谢姑娘,多谢!”周海渠感动,热泪几乎已夺眶而出:“我这就去与他们商量。”
他满腹的求生欲,自在那沙漠里获得一丝生机后,一直想着的是要好好活下去。
他跌跌撞撞,回忆着来时路,从山上往下跑,也摔了几个跟头,瞧着掌心擦破皮,仍是欢喜的。
文粟俯视着喜悦奔走的周海渠,微微皱眉看他,骤然刮来的风,将他的身子吹得歪斜,看他扶着一棵松树稳住,有所缓和才继续往下走,边跑边喊霍勤。
郑今也瞧着很快没了影的周海渠,知道妹妹的打算,缓声出口:“阿翡,是决定了?”
“嗯。”文粟心里也有些毛躁和意外。
郑今正要说些什么,急速的细雨落下,轻微地眨眼:“这雨势不小,我们也快回去。”
文粟稍稍偏头去看郑今,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