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远笑了笑,未有丝毫犹豫,将斗笠递出。
“那送你。”
小孩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频率像是被瞬间冻结,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知所措。
他看看斗笠,又看看仇远空茫却含笑的眼眸,不敢伸手。
“拿着。”
仇远又往前递了递。
“追月节快到了,戴着它去看月亮,或许别有趣味。”
小孩这才颤抖着伸出双手,像接过于珍贵的宝物般,将那只曾走过万水千山的斗笠抱在怀里。
斗笠很大,几乎遮住他半个身子。
“谢谢!谢谢您!”
他大声道,抱着斗笠,笨拙又兴奋地行了个礼,转身蹦跳着跑回村庄的方向,频率如一首欢快流淌的歌。
“也希望您的眼睛能好起来!”
“我们这的追月节可好看了!”
仇远望着那道属于小孩的频率,逐渐融入远处更明亮的、属于节日的频率之中。
好起来吗?
可惜了。
他虽能感知万物流转的频率,但看不见月华铺满人间的具体形色,也看不见小孩戴上斗笠时雀跃的笑脸。
但好在。
裁竹依旧,频率依旧。
他能听见晚风如何托起那只斗笠的边缘,能感知小孩怀抱礼物时,脚下扬起的细尘与草叶的欢快震颤。
这世间万般风景,千种热闹。
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
失却双眼,万物反而以更本真的模样映照在他的眼底。
剑有剑的频率,风有风的频率,花有花的频率,人亦有其频率。
那顶斗笠很普通,不过是老竹与旧漆。
此刻承载了一个孩童纯粹的喜悦,便也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仇远复又静坐片刻,直至斜阳最后的频率彻底没入山峦。
他起身,掸了掸衣摆间并不存在的灰尘。
山下的欢闹声愈发清晰明亮,是属于人间的频率,温暖而踏实。
他并未走向村庄,而是转身,循着另一条更为寂静的小路走去。
步履从容,身影逐渐与暮色融为一体。
物华自变,得失无解,但存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