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点、拨、刺,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对方发力的关节上。
五个大汉竟完全近不了他的身。
刀疤脸气得满脸通红,突然大吼一声。
“不过是个瞎子!还在这装神弄鬼!”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万千的频率一同凝固。
仇远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裁竹依旧斜指地面。
脸上的那点微弱的波动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宁静。
“你说得对,”仇远轻声说,“我是个瞎子。”
他慢慢抬起裁竹,指向刀疤脸的方向。
“当然,我本来就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刀疤脸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在他眼中,仇远那双眸子,仍然空茫一片,却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你、你什么意思?”
刀疤脸的声音有些发抖。
仇远没有回答。
他用右手心在裁竹上轻轻一搓,剑身突然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得清越贯耳的长啸。
四周的竹浪仿佛在与之呼应,千千万万的竹叶无风自动,汇成冷冽却又激昂的林涛声。
所有的频率逐渐融为一体。
众人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上涨,他能看到肌肉紧绷的拉扯,也能看到呼吸节奏中的紊乱。
仇远动了。
他的身影掠过竹林,裁竹直刺而出。
一斩,足矣。
刀疤脸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喉间一凉,剑刃已经点在了他的咽喉上,只需再进一分,就能取他性命。
然而仇远却停住了。
刀疤脸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仇远突然撤回剑,转身走向竹林深处。
“我该杀的,不是你。”
五个歹徒面面相觑,最后狼狈地逃走了。
仇远静静地走在竹林中,听着那五人的脚步声远去。
他抬起右手,视线浅浅地扫过还在温热的声痕。
“咔嚓。”
他踩断了另一根落在地上的枯竹。
那声响依然清脆得惊人。
仇远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若是有人在一旁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嘴角又一次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仿佛踩断竹子这件事,对他而言有着什么旁人无法理解的乐趣。
雨后的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他没有焦距的眼眸中,却映不出任何光彩。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空茫的双眼朝着未知的前路。
只有他手中的裁竹,还在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