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叫声变得更响、更绵长,整个小身体溢满了暖烘烘的频率,也让它变得更加胆大。
它甚至开始主动用脑袋、用身体,去蹭仇远的右手背。
“小心别烫着你。”
仇远的声痕在右手心处,他是先天性共鸣者,因共鸣能力特殊,出生便是目盲。
虽从未亲眼见识过这世间,但他从未厌恶过自己的共鸣能力。
他借由着对频率的过度感知,以自己的方式,去领略无数奇景。
仇远看不懂人们口中的万千斑斓,但他以高低不一的频率,构筑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毛发柔软,带着亲昵,也有些发痒。
仇远放松感知,任由小猫蹭着。
小猫的频率,惯是纯粹而直接。
饿便是饿,渴便是渴,喜欢便是喜欢,毫无遮掩,与这世间复杂浑浊的频率截然不同。
“好酒虽烈,但层次丰富且绵长。”
“你这小家伙,倒会挑。”
他似乎又在笑了。
仇远又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猫说。
“莫非也知借酒消愁?”
“可你又有何愁可消?”
“是愁小鱼难捕,还是愁太阳扰了清梦?”
小猫怎么会懂这些东西,自然不会答。
它只是感觉,眼前这个看不见的人类,好像有点不高兴,只得以更响亮的喵声回应。
仇远不断地问,它就不断地喵,倒也没觉厌烦,你看那尾巴尖儿,还在轻快地摆动。
他复又饮了一口酒。
“你,又为何而来?”
仇远忽然问出声,问那猫,也问自己。
小猫只是用湿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频率里写满了不懂。
“倒是我痴了……”
仇远默然片刻,又是一阵轻笑。
旋即,雨也停了,层云微开,天光乍破。
温和的雨后阳光洒落下来,落在亭内,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那只蜷缩在他衣袖下打起呼噜的小猫身上。
仇远将小猫放好,挂起酒壶,抱着墨竹,站起身。
被捧着的小猫感知到他要离开,也不复乖巧,扭起身子,抬起脑袋,发出一声模糊不满的喵呜。
“酒尽,缘亦如此。”
仇远轻声道。
“喵?”
他顿了顿怀中的墨竹,转身步入重新变得清晰的频率之中。
唯有那石桌上残留的一点酒香,和一只仍在不满地喵呜喵呜的小猫,证明方才那场相遇,并非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