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开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暖意。
犹豫着,周无忧先一步走了进来。阿依娜站在她身后扣上门,把门锁紧紧转了三圈。
冷意一下就被隔绝了,只剩被地暖烘烤而成的温和干燥。周无忧忍不住低头,默默地打量这个民房的每一处。
她俯视了玄关鞋柜处的地毯。地毯是浅绿色的,干净平整,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沾上什么灰土。
她又缓缓移动目光,向着墙面看去。鞋柜是悬空的,作为一个镂空设计被钉在墙上。鞋子的数量不少,大部分都是皮鞋、皮靴,还有几双款式不同的运动鞋、几双造型各异的高跟鞋。以及放在最上面、触手可及的两双拖鞋。
阿依娜已经绕到发呆的她身前,伸手取下一双棉拖鞋放在她面前:“你穿这个。”
周无忧连忙回过神来:“……哦。”
她又低头去看拖鞋。这双棉拖鞋干干净净,温暖蓬松。她脱下沾满冷气的板鞋,穿上拖鞋,冰冷的双脚立刻就感受到了暖意。
阿依娜打开了客厅的灯。
周无忧看清了,这是个大概有两百平的三居室,客厅明亮宽敞,冷灰色大理石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布艺沙发上堆着一堆靠枕,被一条毛毯覆盖着,显得很有生活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周无忧说不清那是什么香味,像是阳光从刚洗好的衣服中透出来的味道,让人感到温暖且安心。
“我还以为我们要住他们临时安排的房子。”周无忧感叹道。
阿依娜不无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当然,这点小眼神很快就被周无忧捕捉到了。周无忧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仰视着她,还以为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觉得你家不好的意思,这里可太好了。”
她边说边指指室内的装修:“这玄关、落地窗……说实话,这审美太棒了,如果我有房子也会这么装。”
阿依娜:“……”
周无忧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等等,这里该不会是……”
“这里就是我们的房子。”阿依娜打断了她的施法,语气中饱含着无奈和对周无忧脑回路的惊叹,“……玄关和落地窗的装修都是你自己选的。”
周无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的四肢放松下来,抱起一旁的抱枕,醍醐灌顶:“怪不得啊,我还心说谁的审美这么好呢。”
还能有谁呢?阿依娜也心想。
看来人即使缺失了很重要的记忆,本心也很难改变。这是她很早就得出的结论,从周无忧身上。
紧接着阿依娜进了厨房烧水。厨房并不是开放式,门一关就隔绝了门外的所有事物。
周无忧趁着这个空档离开沙发,到家里的各处转转。她无不得意于自己曾经的审美,每看到一处顺眼的地方就会啧啧称赞,实则为称赞自己。
她打开了主卧的门。当她看到主卧门是深色实木材料时,又忍不住称赞了一番。
主卧的阳光香味更加浓郁。这里的灯是环绕吊顶一圈的灯管,亮度比客厅略低,暖黄色的灯光虚虚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主卧竟远不如客厅整洁,被子层层地皱成一团,枕头乱七八糟,地上还散落着一条和客厅沙发同款的毛毯。
周无忧并不在意这团糟,但她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卧室是私人空间,随性开放一点再正常不过了。
看着看着,她突然被墙上的一卷黑色布笼吸引了。
这是类似于抽绳窗帘的可收缩布笼,此时它横着卷成筒状,旁边耷拉着一条珍珠链子,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周无忧知道翻别人的东西很不礼貌。
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将手伸向了链子,轻轻一拉———
“哗啦!”毛毡黑布整个抖落开来。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反弹回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无忧看到上面一小格一小格收纳的东西,有些惊讶地挑眉。
这里竟然镶嵌着琳琅满目的发簪。
毛毡黑布抖落开后足有一米多长,从顶到底,各式各样、各种风格的发簪镶嵌在内。它们由小到大、由长到短排列,有亚克力透明的隐形发簪,有纹路特别的木质发簪,甚至有看着就不便宜的和田玉、闪着幽幽绿光的翡翠。
周无忧有些不敢动了。但她只是犹豫了一小会,还是取下了放在最底下的米老鼠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