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昏迷苏醒,昨天晚上还只能吃少量流食,你也亲眼看着我打葡萄糖打到半夜。现在吃你买的这些东西就是送死,但不吃又得饿死。”她沙哑着嗓音道。
额前的发丝不小心盖住了她长长的睫毛,很遮挡视线,但浑身的无力让她没有去把发丝拨开。
开车的男人也沉默了,似乎在斟酌周无忧会不会真死在车上。
汽车下高架了,隔着车窗户,下坡时轰隆轰隆的闷响还萦绕在耳边。
周无忧沉默地看着窗外应接不暇、不断后退的景色,突然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成泽在前方皱了皱眉,然后猛打方向盘。
“我知道,你不是我丈夫。”周无忧把冰冷的双手重新揣进兜里,淡淡地说。
驾驶座的成泽浑身一震,少顷又恢复了正常,好像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只是边打方向盘掉头边笑道:“恢复记忆了?这么快,我还以为会很慢。”
“并不是。”周无忧强行压下汽车颠簸的不适,冷声道:“并没有恢复记忆,只是我觉得自己并不像那种会结婚的人。你说话的那些神态动作,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演戏这方面你确实还得练。”
紧接着,她又用一种疲惫到快要晕过去的语气说:“不管你要把我带到哪里,我也不知道什么军事机密。我现在这身体,也经不起你们太大折腾。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毕竟一觉醒来两年过去了,早就没什么活的欲望了。我醒来肯定就免不了这一天。现在,我作为半个死人,只想问你一个事情:我究竟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
她细弱的声音仿佛一根将断的弦,成泽难得的没有再接话茬,车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像是默认了周无忧说的一切。
良久,成泽嗤笑道:“你只是恰好倒了这个霉,这件事,没有让你知道的必要。”
话音未落,突然,一辆军用皮卡从空旷的车道边迎面冲来!
成泽暗骂了一声,马上猛打方向盘,可是控制不住皮卡的轿厢离车门越来越近。
急刹车的声音震耳欲聋,在空无一人的国道上久久回荡。
强大的后坐力让周无忧重心不稳,差点一头磕在玻璃上。
“谁这么来找死,坐好了!”
与周无忧仅有一车门距离的皮卡终于在高速跟随中猛地加大油门,一个转瞬飘移,别克君威的引擎瞬间超载,被迫在强大的阻挡前猛的刹车。
一股离合器被烧焦的味道喷发在车内,成泽把刹车踩到了底。
瞬间急刹的冲击力巨大,差点让他的头磕在前挡风玻璃上。
周无忧没系安全带,直接撞到了前面的座椅上,巨大的撞击让脑袋嗡的一下,两眼发白。
成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呈扇形包抄而来的军人,顿时心中一紧。
刚打开车门,全副武装的军队就如利剑一般尽数扑了上来,拿着枪直直对着他的脑袋:
“不许动,举起手来!我们是特别行动队的,把你车上的人质给我放下来!”
周无忧在车后座,昏昏沉沉地感觉快要死了。
几个特别行动队的战士已经把成泽控制了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特别行动队的司令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大踏步走来。
“你到底是谁?人质在哪里?”
几个武警在后面抱着枪严肃地站着,仿佛只要成泽说出来的一句话不对,就要扑上来当场把他撕碎。
成泽此时微微一笑,迎着他们的目光把手伸进了侧身口袋里,士兵们一瞬间以为他是想要掏攻击性武器,连忙拿枪口对准他的脑袋,谁知他却不慌不忙,只是掏出了一个亮皮的小证件。
司令看着那证件,眼中顷刻闪现出震惊之色,上面竟赫然写着:国家安全部执行队员101号武成泽!
众人被这个证件惊得后退了一步,司令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而这时,军用皮卡上后驾驶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穿黑色皮裙,披着长发的女人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在寒风中砰地甩上了车门。
她穿着与这次行动完全不符的黑高跟鞋和冬款连裤袜,黑框和眼镜略微有些歪斜,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有士兵担忧的想要制止,却拦不住她已经趔趄地走到了车前。
周无忧迷迷糊糊地发现车门被打开了。
女人神情疲惫,面色有一种病态的白。
她的鼻梁高挺,眼神锋利,明显是西北少数民族的长相,有着一种尖利的美感,还带有一丝书卷气的柔和。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与周无忧对上了视线,而后,像是寻找丢失已久的物品一样,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语的惊喜,下意识伸手就抓。
周无忧的大脑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