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无法承受再次类似强度的‘测试’。”他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根据《特殊个体管理条例》,在确认个体存在极高价值且状态不稳定时,应采取‘观察性保护’策略。”
观察性保护?听起来比“保护性隔离”似乎多了一点……弹性?
“这意味着什么?”初繁问。
“意味着你的活动范围将适当扩大,仅限于基地B7至B9层的生活与基础研究区。你将拥有独立的休息室,减少部分非必要的监测项目。但同时,”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你需要配合进行一系列非侵入性的、低强度的能力适应性训练,以便我们收集数据,同时……也可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和控制自身的变化。”
这像是一份交易。用有限的自由和配合,换取相对宽松的环境和……或许掌握自身力量的机会。
初繁沉默着,权衡着。她不相信宿凛,不相信这个基地。但她更清楚,绝对的对抗在目前形势下毫无胜算。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份“观察性保护”,或许是她在囚笼中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也是她探寻自我、积蓄力量的唯一途径。
“训练由谁负责?”她问。
“主要由我负责。”宿凛的回答没有出乎她的意料,“我对时间类能力的运作模式最为了解,也是目前基地内,唯一能在外界时间乱流中维持局部稳定的个体。”
唯一?初繁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所以,其他四位,陆戈綮、江靳、傅烬野、墨潋弗,他们并不在这里,或者说,不属于这个官方体系。
“好。”她终于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我接受。”
宿凛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他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协议。
“你的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一小时后,我会带你过去。”他说完,转身欲走。
“宿凛少校。”初繁再次叫住了他。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的编号,是什么?”她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清晰,“在新的评估报告里。”
宿凛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房间里只剩下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
几秒后,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波澜,却像一块冰投入初繁的心湖:
“初繁女士,你没有被编号。”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合金门后。
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初繁独自躺在冰冷的医疗床上,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
没有被编号。
这意味着,她不再仅仅是“样本A-0”或者某个需要被管理的“隐患”。她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无法被简单归类的、甚至可能……无法被现有体系所定义的——“存在”。
这究竟是更大的危险,还是……一线生机?
她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模仿自他的稳定“振动”,似乎随着她意识的清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与她自身的精神力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融合。
风暴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而她与这座冰冷基地,与那个如同冰山般的男人之间的博弈,才刚刚进入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