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焱和顾清尘就这样拉着小猪佩奇，走进了游乐园区的大门。

奇怪的是——从一进园区开始，顾清尘就像忽然变成了另一种版本的自己：不再只是温和冷静的医生，更像一个在规则里游刃有余的老玩家。

他在小猪佩奇看不见的情况下，迅速给萧景焱打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非常短，像手术台上递器械的暗号：

——别跟他讲话。

萧景焱心头一紧，立刻用手势问：为什么？

顾清尘回得更快，只回了一个词的手势——

玩偶。

萧景焱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那一瞬间，他看小猪佩奇的目光像是换了夜视镜：明明对方还穿着白色运动服套装，笑得乖巧又斯文，可在“玩偶”两个字落下之后，那张脸就像被贴上了一层薄薄的塑料膜——笑容更像是固定的，眼睛更像是玻璃的。

萧景焱顿时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他开始默默不敢开口，整个人从“沉睡型队友”切换成“沉默型队友”，忐忑地看着顾清尘和小猪佩奇聊来聊去。

“为什么顾清尘可以和小猪佩奇说话？”萧景焱在心里奇怪地想到。

可他不敢直接问。

他突然发现：自己脑子不在线是不行的。

这里是C级，连思考慢半拍都可能被规则当成餐后甜点。

**

一进大门，迎面就是玩偶手办区。

画风十分瘆人。

两边的玩偶手办店，像是把人类对“可爱”的想象丢进血池里泡了三天再捞出来——全是各种各样的红色女鬼娃娃。

连店铺装饰都像是被刻意设计成“惨不忍睹”：墙面、灯带、货架，全是一片血腥，血红的布幔像内脏，亮面的塑料像湿骨。

仿佛这里卖的不是玩偶，是某种“记忆的残肢”。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快乐地响起，轻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们的店铺装修风格每三个小时一换，请大家即刻捧场。”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临时工”工作牌的女工作人员。

她穿着黑色的洋娃娃装，裙摆蓬蓬的，像黑色糖纸。站在这片美丽迷人的红色女鬼娃娃中间，居然诡异地相得益彰——像是同系列的主推款。

萧景焱一眼看见“临时工”三个字，脑子里立刻弹出游园规则：

——若看见工作人员胸牌写着“临时工”，请不要与其对视；若已对视，请立即说：“我很快乐。”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动作快得像闪避子弹。

他不想惹麻烦。

而那个穿着黑色洋娃娃装的女工作人员却像被什么提醒了一样——诡异地看了萧景焱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针尖点皮肤；

也很重，像有人在你脖子后面慢慢伸出手。

萧景焱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心里骂了一句。

就在他准备继续当空气的时候，顾清尘却大方得像来逛街。

他微笑着和女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招呼——

而且很标准地、很从容地、像规则要求那样，说了一句：

“我很快乐。”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病人，表情却干净得像在给自己盖章：我守规矩，我不反抗，我只是游客。

女工作人员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点，像被润滑了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