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室友说的才是有道理的啊!先不说世上有没有鬼,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他言昭跟那女孩确实没什么纠缠,就算化作厉鬼报复也轮不到他啊。
仔细想想,昨晚见到的女孩,她的气质确实跟言昭印象中的二楼姑娘不符。所以可能真的,只是来帮忙的亲戚家的小孩吧?
那句“你要大祸临头了”,应该也不过是小孩子比较恶劣的玩笑?
想通这一点后,言昭心里轻松了许多。这个解释可比撞鬼合理多了,世界上哪那么多厉鬼作祟!
他放开毯子,跟室友道过晚安后便去洗漱。等到再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他看到那扇门已经关闭,室友也回去休息了。打了个哈欠,便也回到自己屋里,准备睡觉。
……
因为心里有事,言昭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呲啦呲啦——
这是什么动静?
呲啦呲啦——呲啦呲啦——
混沌之中,言昭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诡异扰人的动静在耳边回荡,他这才确认,这声音不是出现在梦中,而是在现实里。
呲啦呲啦——
声音还在继续,扰的人不胜其烦。虽然微小,但这声音频率高且刺耳,听着这动静根本无法入睡。忍无可忍,言昭从床上猛地坐起,他打开了台灯,四下打量着,想要分辨这声音从何而来。
只是当在他确认声音的来源后,还是控制不住起了一身白毛汗。
这声音……好像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
言昭床的正对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实木衣柜。
这是房东留在这里的,以前这里住的是一家三口,这衣柜里放的衣服很多。言昭一个人住,自然是用不上这么大的衣柜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里,他并不会去把衣柜门主动打开。
也无从得知,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东西。
呲啦呲啦——
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响着,好像言昭不去查看,它就永远不会停下。
……仔细想想,这动静听上去,还有些像人用指甲抓挠木板发出的响动。
那一瞬间,言昭的大脑是发木的。他被这诡异的联想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电视里那些主角遇到危险总是僵在原地,因为在你真的被恐惧包裹时,身体一定是木僵的,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那声音一直持续冲击着言昭的耳膜,让他头皮发麻。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凝固了,只是恐惧是有一个临界点的,某一刻总会爆发,言昭终于无法容忍,害怕的情绪也转化成了愤怒。
他直接从床上弹起,雄赳赳气昂昂走向衣柜,猛地拉开门,就算里面真的藏了一只鬼,他也要数数那鬼到底长了几个鼻子几张嘴!
咔啦——
伴随着刺耳的拉门声,灰尘和朽木特有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言昭却无暇顾及这些,他举着手机定眼望去,想看看发出声音的东西。
但……
没有,里面什么也没有。
而且。
不知什么时候,那声音停了。
言昭感觉审判有阵阵阴风吹过,他眼角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奇怪的事物。一道强烈的视线几乎要把他洞穿,可那个方向……
只有窗户,而他住的地方在七楼。
言昭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下意识朝阴风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就见证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到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孔在玻璃上扭曲、挤压、变形,那东西在用它那双诡异的眼睛,怨毒地盯着言昭。
“啊啊啊啊啊——!!!”
言昭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屋内一片漆黑,并没有台灯照出的冷光。扰人的声音和可怕的鬼脸也消失不见——那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顺手打开了台灯,言昭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自己还是受到了那件事的影响啊,居然做了噩梦,平时可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言昭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决定去客厅给自己倒一杯水。路过衣柜时他没有忍住,还是看了一眼。结果也不出他所料,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刚打开卧室门,他就被客厅里的光线晃得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是室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怎么突然想起看电视了?”言昭疑惑,走过去问了一句,“这大半夜有什么节目吗?”
室友抬头扫了他一眼,道:“睡不着,无聊,起来看看。”
“哦……”室友这样说,言昭也没追问的意思,“那你看吧,早点休息。”
室友不答,只是把视线移回了电视屏幕。他聚精会神盯着屏幕,已经被电视节目所吸引。
言昭打了个哈欠,没太在意。倒了杯水喝下去,就回了房间睡觉。
有人在外面活动,他反而睡得更香。下半夜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叮铃铃——
言昭在吵闹的铃声中苏醒,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导致他今天早上起来头痛欲裂。那没办法,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是社畜的宿命,哪怕是为了付房租不睡大街,他也得努力。
刚刚推开卧室门,言昭就听到客厅里吵吵嚷嚷。他走到沙发前一看,发现电视居然播放着早间新闻。
……室友一晚上没关电视?
言昭有些不舒服,这一晚上要费多少电啊!这可都是钱啊!
他快速关闭了电视,想去室友房间跟他说一下这个事。只是他推开那门,里面却是一片空荡荡,哪里还有室友的身影?
“奇怪?他这么早就出去了吗?”
言昭没想太多,准备先去卫生间洗漱,过会儿还要赶早上的地铁,他没时间在小事上耽搁。
走进卫生间,看着有些空荡的置物架,言昭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和牙刷,还没等挤牙膏,突然意识到了违和之处在哪。
……东西太少了。
牙缸只有一份,牙膏只有一管,牙刷也只有一个。
言昭动作一僵,他猛然转头,有些疯狂地查看着卫生间里的生活用品。
一条毛巾、一瓶洗发水、一瓶沐浴露……
走出卫生间来到门口,也只有他一个人的鞋子。衣架上也是他一人的衣服,餐桌上的餐具也是一人份……
这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言昭一人生活过的痕迹。
浑浑噩噩之中,言昭走到了“室友”的房间。漂浮的灰尘在清晨的阳光下多了几分生动,言昭看着根本没有铺被的床垫,以及积了一层灰、只有自己脚印痕迹的地板,终于如梦方醒。
——他想起来了,他根本没有什么室友。
所以昨天晚上他见到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