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乐声起，躲在回廊柱后的姚金玲与刘三好就忍不住悄悄直起身，踮着脚往殿内望：只见殿门处的内侍们齐声唱喏，皇帝由六个内侍簇拥着入殿。他走至殿中龙椅前，缓缓转身坐下。殿内所有官员整齐起身行礼。

待皇帝抬手示意，内侍再唱喏 “平身”，官员们才依次落座。乐工即刻奏乐，吹笛与击磬声混在一起，飘向远方。姚金玲竖着耳朵，忍不住小声感叹：“这声音真好听，要是能天天听就好了。”

三好连忙攥紧她的手：“别出声！” 金玲连忙点头，只用眼睛偷偷打量。

很快，侍女们端着珍馐鱼贯入殿。她们走到官员案前，先屈膝，将托盘举到与案齐平的高度，待官员取过食物，才慢慢直身退下，退时始终面朝殿内，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没过多久，舞姬们入殿了。她们穿着艳色舞衣，先向皇帝屈膝行礼，再起身起舞。节奏与乐声严丝合缝，裙摆飞扬时，像绽开的花。

金玲正看得入神，三好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嗓子：“看见官员腰间的鱼袋没？五品以上才用金的，五品以下是银的。” 金玲眯起眼，努力辨认远处腰间的闪光，小声赞叹：“金的真好看，亮闪闪的。”

“你看那边，” 三好指向殿中靠近御座的位置，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那个穿明光铠的，就是仇令公仇大将军。”

金玲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武将面容刚毅，鬓边有几缕白发，却透着股慑人的气势，完全不像普通内侍。他正举杯与身旁的官员谈笑，动作间满是意气风发。

殿内的谈笑声断断续续飘来，偶尔能听到 “凤阳”“逆党” 之类的词，姚金玲没说话，只是看着殿内的热闹，心里突然索然无味起来。她轻声说：“三好，咱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你不想看了？” 三好有些意外。

“左不过是些歌功颂德的场面，” 金玲摇摇头，“看着心里不舒服。”

“也好，”刘三好想了想：“那咱们去看望布公公吧？之前我跟你说的，就是他帮咱们搭线认识那些小内侍的。现在咱们的互助会能起来，也多亏了他帮忙。”

姚金玲点头，两人悄悄从回廊后绕开，往内侍省走。

到了内侍省外，守门的内侍说布公公去前殿赴宴了。两人寻至麟德殿前殿，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奉承声：“仇大将军英明！若不是您，哪能这么快平定逆党，护得圣上周全！”“大将军劳苦功高，圣上肯定会重赏您的！”

金玲与三好躲在露台旁的桂花树后，探头望去。只见马元贽弓着身子，脸上满是谄媚：“大将军您深谋远虑，若不是您及时察觉逆党阴谋，万一陛下被小人蒙蔽，哪有如今的太平治世！”

仇士良只是淡淡点头，没多说什么，周围却围着一群内侍，有的捧着茶盏，有的拿着折扇，都想凑上前说句话。布吉祥混在人群外围，像个木头人似得站着。

“布公公！” 三好趁没人注意，轻轻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