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娇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想发作却找不到理由,只能狠狠瞪着姚金玲。
“吵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宫正司的管教女史沈姑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脸色沉肃得吓人。
“宫中严禁喧哗滋事,你们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姑姑的声调不算高,却自带一股威严,“说!是谁先挑的头?”
李娇娇反应最快,立刻伸手指向姚金玲:“姑姑,是姚金玲!是她先开口骂我的!她还在床上乱跑,故意找事!” 她身边那三个附和的女孩也赶紧点头,含糊地帮腔:“对对,姚金玲!”
沈姑姑冷哼一声,显然没全信李娇娇的话,却也无意细究其中的是非曲直:“聚众吵闹,你们两个都有过错。姚金玲,李娇娇,你们两个出来,到屋檐下罚站,背诵宫规。”
没人敢提出异议。姚金玲和李娇娇一前一后走出寝室,站到屋外的廊下。此时正是午后,日头毒得很,两人并排站着,按照沈姑姑的要求,开始背诵宫规。
姚金玲脑子里空空的,背诵起来磕磕绊绊,“......不得喧哗,不得......” 卡了半天,也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倒是李娇娇背得又快又准,她得意地瞟了姚金玲一眼,幸灾乐祸的笑。
“停。” 沈姑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语气冷得像冰,“伸手。”
姚金玲默默伸出左手,“啪!”姚金玲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冲到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啪!啪!啪!啪!”又是四下手板,姚金玲的掌心很快就肿了起来,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沈姑姑收回戒尺,目光扫过姚金玲和李娇娇,语气严肃:“好好站足一个时辰,记住疼,下次才守得住规矩。”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太阳照耀下,金玲觉得自己好像一块烤肉,连骨头被烤的滋滋冒油。
“时辰到了!”守着沙漏的钱飞燕赶忙宣布“娇娇姐,金铃,快休息吧!”李娇娇揉着腿,狠狠瞪了姚金玲一眼:“都怪你,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强出头!” 说完,便一瘸一拐地回了寝室,那三个女孩赶紧凑上去,又是递水又是揉腿,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安慰。
姚金玲独自站在廊下,缓了好一会儿,掌心的疼痛一蹦一蹦地传来,耳边还能听见寝室里李娇娇几人说笑的声音。她想起通铺角落冰凉的褥子、漏风的窗户,想起江采琼离世前的叮嘱,心里一声叹息,在这深宫里,一步行差踏错,就是实实在在的皮肉之苦。
才慢慢挪动回门口,就见刘三好端着一碗水站在那,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喝点水吧。”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比之前那道 “冷硬的侧影”,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