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华往灶台看了眼,见还有些鸡蛋米面,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蒲大娘。
“吃食我自己动手,这是买食材的银子。”凌华看向杨大娘,“如此应该没意见了吧?”
杨大娘刚张口,“你这……”
凌华不理她,又递了一角银子给小丫鬟,“以后厨房里烧的热水,劳烦你一日三趟送到后院。”
杨大娘眼瞪得老大,不服气道:“咱后院的人,凭啥听你使唤!”
“行了!”蒲大娘打断道,“你也消停些。”
杨大娘不甘心地撇撇嘴。
小丫鬟看看蒲大娘,又看看杨大娘,喜滋滋“哎”了声,把银子揣进怀里。
凌华不再理她们,挑了两个鸡蛋、几颗青菜和一把面条,正要舀水洗菜。
香荷接过菜篓,“姑娘,我来。”
凌华也不推辞,回到灶台切好葱姜蒜末,打散鸡蛋。
小丫鬟拿人手短,凑过来帮忙生火,“小姐做事真麻利!”
杨大娘在一旁小声嘀咕,“谁家小姐跟厨娘似的。”
蒲大娘重重“咳”了两声,推着杨大娘出门去。
洗完菜回来的香荷瞪了杨大娘一眼。
凌华热锅倒油,蛋液翻炒后倒入葱姜蒜,爆炒出香味,加入适量的水,下面放菜。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小丫鬟抽动鼻子,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厨艺小白的凌华也就这道蛋汤面拿得出手了,她闻言笑道:“我给你留一碗。”说着多分了一碗面出来。
香荷将面放到托盘上,凌华指着灶台上多出的一碗面对小丫鬟道:“喏,你吃吧。”说完二人回后院去了。
小丫鬟捧着香喷喷的面狼吞虎咽,“小姐人很好哩。”
回到内室,凌华将托盘上另一碗面递给香荷。
香荷怔住了,“姑娘……”
“快吃啊,厨房的小丫鬟都能有碗面,我的香荷必须也有。”凌华把筷子递给香荷,“我刚喝的粥是你省下来的吧?你还那么小,长身体呢,可不能饿着。快吃快吃,你那碗我多挑了一块蛋。”
香荷低下头“嗯”了声,在汤面的氤氲中模糊了双眼。
二人吃完面已经酉时,正巧遇上厨房的小丫鬟送热水来。
小丫鬟热情道:“凌小姐、香荷姐姐,我把碗筷给你们带回去。”
“那多谢你。”凌华抓了把蜜饯给小丫鬟,“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喜滋滋接过蜜饯,坐到矮凳上,边吃边道:“我叫小玲,今年十岁了,才来别院半年。”
凌华叹道:“可怜的孩子。”
香荷也动了恻隐之心,不由问道:“你爹娘呢,怎么忍心让你这么小出来做活?”
小玲嘴里塞满蜜饯,鼓囊道:“我没爹没娘,自记事起就被牙婆卖来卖去。你们也别可怜我啦,能进三殿下的别院,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差事呢。”
凌华笑道:“你倒是乐观。”
小玲吃完了蜜饯,起身道:“小姐、香姐姐,我回厨房了。”
凌华嘱咐道:“路上慢些,以后厨房的热水我和你香姐姐去提,你别一个人送过来了。”
“没事,我力气大着呢!”小玲摆摆手,一溜烟儿跑了。
香荷望着她背影笑骂道:“跟个猴儿似的。”
二人就着热水洗漱歇下不提。
如此过了两日。自从和明恪闹僵后,丫鬟们就没来收过凌华换下的脏衣。再加上高热,凌华需要浣洗的衣物堆得更多。
这天小玲送来的热水洗漱后还剩下不少,凌华决定正好把她和香荷的衣服洗了。
浴房光线不好,凌华把衣服端到小花园。荷塘边有块能站上去赏鱼的湖州大石,用来搓衣服正合适。
香荷提着热水过来,忙接过凌华手里的衣服,“姑娘,我来洗,你别动。”
“这时候还分什么你啊我的。这么多衣服,你一个人洗,水放冷了都洗不完。到时候你冻病了,谁来照顾我?”
论“讲理”,香荷肯定是讲不过凌华的,无奈只得分一小部分给她。
二人正蹲在湖州石上搓衣服,小玲溜了过来。
凌华问她道:“你又偷懒,当心杨大娘骂你。”
小玲噘噘嘴,“整个别院就小姐你一个正经主子,现在不用伺候你,本来就没什么事嘛。”
香荷骂道:“嘴上没个把门,就知道胡说!”
凌华哈哈一笑,“她又没说错,过来陪我们聊会儿天也挺好的。”
香荷闻言瞪了小玲一眼,没再说什么。
小玲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嘿嘿,香姐姐莫怪,我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小姐都不跟我计较哩。”说着讨好地拿过来两件衣裳,搓洗起来。
“小姐,我偷偷给你留了一罐牛乳。还有中午厨房要吃大肘子,到时候避着人,给你和香姐姐留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