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容与姚斐自幼相识,于是下马笑道:“姚大人,多日不见啊。”转而向海耘夏介绍姚斐。
姚斐笑道:“南莽海大公子。多有耳闻。听闻海家二公子也来了兰城,为何不见他?”
海耘夏已下马来,走近笑道:“家父有事交代二弟,故不曾来。待事毕定叫他拜会姚大人。”
姚斐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不用——这次请海公子、海夫人与韦韫公子到此处来,是想问一件十年前的案子。”
绿容听了挑眉:“十年前?莫不是家父家母丢失楠木的那件案子?”
姚斐点头道:“海夫人,这件案子事发之时你不在墨州,韦韫公子尚幼。经历那场劫难的人如今难以找到。按理说,我应该询问贵家的长辈才是,不过——”姚斐笑着摸摸胡子不语。
绿容想着他单请我们而不是通知伯父等人,可见是顾念往日情分,于是笑道:“姚大人,我们才是苦主,正该先告诉我们。今儿突然提这事儿,不知是何故?“
姚斐见筠砜微微摇头,故意向绿容笑着说道:“听说这楠木已经找到,现如今在海家,正该消了案子呀。”
韦韫寒笑道:“姚大人,这案子好似不归大人管辖。”
姚斐听了更是呵呵笑笑。
绿容忙对韦韫寒说道:“大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姚大人,你我相识多年,此地也无旁人,不妨坦白直说。我说楠木找到是假,一为筹集银钱买地振兴家业,二是这楠木十年来沉寂无信,想要查也毫无头绪,若突然提起想必能发现些线索也说不定。”
筠砜问:“若别人发现你手中并无这两棵楠木,韦韫家岂不信用皆无?”
绿容答道:“三公子你说的是,此举的确太过冒险,所以来之前我已经准备了两棵假楠木以防万一。”绿容看着筠砜与姚斐,心里蹦蹦直跳,看来多半是楠木有了眉目,笑着说道:“我们的事情已经如实相告,二位请我们来究竟为何?”
姚斐指着筠砜说道:“他呀发现两棵木头,怎奈见识不够,请诸位过来沽个价。”
绿容略有意外,仍满口答应:“既是如此,便先看看。”
姚斐将他三人带到内室,指着那楠木对绿容说道:“正是此物。”
绿容上下细细看过,的的确确是出嫁前父母给她看过的楠木,眼泪禁不住流出来,不由得问筠砜:“不知这两棵楠木在哪里发现的?”
筠砜据实以告。
韦韫寒闻此,不禁低头长叹,又问:“既然抓到一个人,大人可问出些什么。”
姚斐摇摇头:“此人抵死不说,现在严加看管着。”
韦韫寒抱拳请求:“那人可否让我们带走?”
姚斐仍摇摇头。
绿容擦擦眼泪,笑问:“三公子,不知你这楠木要价几何?我姐弟就算用尽身家也要买下。”
筠砜方要开口,被姚斐拦下。
姚斐叫身边人退下,慎重说道:“楠木可以给你,但我有几个条件。”
绿容点点头:“大人尽管开口。”
姚斐道:“一是楠木找到,先去撤案,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你们私底下去查。这二么既然三公子出了力自需酬谢,我便替你两家做主,贵家山林中出产的药材按折先售与游家,韦韫寒你可同意?”姚斐见韦韫寒点头后,看看筠砜接着说道:“听说衍玉王府有意与贵海家结亲,可有此事?”
海耘夏应道:“确有其事,不过还要看县主与二弟的意思。”
姚斐点头笑道:“若能成,自然是墨州与南莽的喜事呀。”
海耘夏约莫姚斐的意思,是想促成此事,看情形王府与自己的父亲很是愿意,他也乐见其成,不过很疑惑一个县令何必关心王府女子的婚事,笑道:“自然。”
姚斐点点头。他本是游家长子,遵照家规改名换姓送与小官宦家抚养——也是游家刻意如此,培养庇佑之意。他早知照溪缠着筠砜,若能远远地送走这个女子,于筠砜的婚姻省却许多麻烦。
几人说着话儿,听得差使过来说道:“大人,门外白羊帮苏夜魄求见。”
姚斐听了,呵呵笑着朝韦韫姐弟说道:“讨债的人来了,且出去见他。”
苏夜魄在院中左右打量,见姚斐几人从一屋中出来,拱手行礼,笑道:“海公子夫人与韦韫公子不见,原是到了此处。我师妹目不识宝,只说找到两块木头。想来在那屋中藏着的,便是那两根难得一见的楠木。既然是我家师妹与游家三公子一同发现,就有我白羊帮的一半。”
姚斐抚着胡须,思量苏夜魄却不如苏灵好打发,他既然追到这里来了,想来也不会善罢甘休。再看看凝眉的绿容,姚斐笑道:“我等眼拙,不曾见过上好的木材,非是对苏姑娘刻意隐瞒。眼下海夫人已经确认的确是韦韫家十年前丢失的楠木,既是苦主找到失物,贵帮的酬谢自然少不了。”
绿容见姚斐如此说,赶紧给韦韫寒使个眼色。
韦韫寒抱拳对夜魄郑重致谢:“幸好有苏姑娘和我师兄,才使楠木重见天日。我父母洗去冤情指日可待,我韦韫寒愿重重酬谢。”
夜魄知道他韦韫寒此时拿不出多少酬劳,笑道:“酬劳自然得要,不过韦韫公子,楠木虽找到,十年前之事可有其他线索?”
韦韫寒摇摇头。
夜魄见有了机会,说道:“我白羊帮既能找到楠木所在,或许其他的线索能找到也说不定,不知韦韫公子是否愿意将此事交与我帮?”
绿容来不及阻止,那韦韫寒握紧拳头,已道:“若贵帮能帮我找到杀害父母之人,我韦韫寒愿以性命为酬。”
夜魄笑道:“既如此,我白羊帮定会全力查访。”苏夜魄目的达到,告辞而去。
姚斐便将楠木交予韦韫姐弟,待他们走远,与筠砜说道:“青莹山的人可是越来越猖狂了。”
筠砜道:“大哥有何打算?”
姚斐抚胡,道:“原来我看他苏夜魄低调行事,白羊帮亦少惹事生非,故而看轻了他。前些日子救下潮忻绮,如今又插手韦韫家事,颇有些师门遗风啊。二十年前大师父击败陶君逸,这番重来难免怀恨在心,三弟,于青莹山人须要提防。”
筠砜低头应下,忽地问道:“拐卖儿童之事不知大哥查得线索?”
姚斐点头道:“有些,只是已超出我虞县范围,眼下无力查访。无有凭证,也不好上报去查。”
筠砜道:“不如让我去吧。”
姚斐沉思片刻,问:“那家中药材被抢之事——”
筠砜微笑:“自有二哥去查。”
姚斐点点头,遂将自己查访的线索一一告诉筠砜,并交代他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