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锁终于打开,神觅抓起暗格里的木盒迅速将床恢复成原样便向外疾走。在寝殿门口向外张望情况,发现殿内的人比进来时少了很多,只有两个侍女瓷头套的人留守。
城主也没入殿,必然是沉吟用什么办法拖住了人,甚至还将殿内的人引出了大半,为他出殿创造绝佳条件,往外去虽然也是走边角,但比进来时容易得多。
“今晚给城主准备什么夜宵呀?”
“桂花藕羹或是菌菇粥?”
“桂花藕羹好了,城主最近比较喜欢吃甜食。”
“好呀,等会先去让厨房准备,等城主下了朝就能吃了。”
他听觉灵敏度异于常人,侍女们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清清楚楚传入他耳中,正感叹他们日子过得还挺惬意时一道灵光劈入脑海,本已走到大殿中间段的他疾步退回,藏到距离侍女们最近的地方仔细聆听。
待基本确认需要获取的信息后,他身一转以更快的速度往门外跑。
嗡——
刚刚绕过最后一个神像底座、大门近在眼前时,周围气压忽而大变,他侧头一看,除了被打碎的两个、其它所有生肖巨像竟全部归位,现在应该在晚上九点左右,这么看来,这些巨像应该是亥时一到,不管身在何处都会归位,不可抗力。
行动力明显收到阻滞,像在梦里无论如何都跑不起来无力又焦躁的感觉。狠狠一咬牙,他用尽力气拼命奔跑,但那种自己成了压迫空间景深照片唯一焦点的不适感再次来袭。
“师兄,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快看。”
沉吟期待的声音自头顶压下,有了上次经验这次他抵御能力比之前好太多,并未因此停下脚步。
“师兄,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么?”
凄哀委屈的声音钻入耳膜,他指间微颤了下,但依旧没有停下。
“不是沉吟,别想诱惑我!”他似警醒似鼓气般狠声喝止。
轰隆——
对方像被惹怒了般陡然降下强十几倍的压迫力,他猛地跪跌在地,身体除脖子以上都像被上千只手死死摁住般动弹不得。
呵,他默然冷笑。
这些东西无法强迫人抬头对视,只能引诱,所以留下脖子可活动,只要抗住不抬头,他们就不能奈我何。
然而原本已经强了十几倍的压迫力还在加强,他怀疑是好几个甚至全部巨像在齐齐发力。巨大的压迫力迅速渗透进五脏六腑,每次呼吸肺部都是一阵剧痛,且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仿若被推入很深很深的黑海。
一定、一定有时限……只要、只要撑到时限就、就行……枪……我的枪……
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痉挛,用尽全部力气去掏枪却连抬手都困难,好不容易摸到,他于刹那将所有力气集中在右手握住握把一鼓作气拽出。
啪嗒——
心脏猛然抽痛的刹那落泉滑摔滚出,他想去捡起,却因疼痛抽搐得厉害在碰到时不小心将之推得更远。
“唔!”喉间溢出痛苦闷哼,血流同时在鼻孔和嘴角划出红线。
“师兄,你不小心走错了路,但没关系,我带你回家,我陪你赎罪,一切都来得及。”
好温柔的声音……只有他才会对自己这么温柔……怪物、怪物才不会这样吧……
撕心裂肺的痛意导致他意识开始模糊,甚至眼前有虚影流转,逐渐难以分清现实和幻觉。
回不去的……不可能再回得去……我回不了头了……
“相信我,觅觅,把手交给我,不要害怕,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来,抓紧我。”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你骗我!你只是把我当罪犯诱捕是不是?你把这么多年我亲手教你的抓捕技巧全都反用在我身上是不是?!
“怎么会这样想?你忘了,那次我们并肩作战,打赢那场我们搭档以来最危险的战争、庆幸劫后余生时,我对你说了什么?”
你说……你说你不想再等了……害怕再等下去只能空留遗憾……你还说……你向来当机立断……但唯独……要不要说出喜欢我这件事纠结了很多年……
“你怎么回答我的?”
我说……我身上太脏战场太血腥……后天我们两刚好都休息……去市区最漂亮最昂贵的餐厅……到时候再给你回应……
“然后呢?觅觅,我等了一天一夜,雪也下了一天一夜,你为什么没来?”
为什么没去……我为什么没去……我明明一大早就穿上了干净好看的新衣服……还去理发店做了漂亮的发型……那天雪很大……也知道他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为什么……我为什么没去……
不应该!要去的!我要去的!我要去告诉他那个答案!不去的话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要——
他猛地抬头,眼前却倏然一黑,紧接着来自掌心的温暖流入双眸。
“别看。”
有力低沉的嗓音和烟熏黑朗姆味同时包裹而来,强压迫力倏然而散,他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干,人直接瘫软下去。
但还没触到冰冷地面就被抬高,他被沉吟一把横抱而起急速带出了大殿,寻了个无人墙根才将他放下。
沉吟放下人正要起身却一愣,这人双手不知何时紧紧揪住自己衣服,眼神看着也还没完全清醒,浑身湿透和烂泥似得脱力虚软,只有那双手即使颤抖得厉害也死死捏着自己衣角不放。
“喂!神老板?”他拍打神觅的脸意图让人清醒,“醒醒!”
神觅一个机灵彻底清醒,继而拼命大口呼吸,在发觉自己正死死抓着那人衣服时颤着手一松,看姿势原本想要离开的人在自己松了手后却反蹲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