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完了你!” 梦金泽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厨房走,可刚走到厨房窗边,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突然顿住了。
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个。倚靠在树上,仰头望着三楼的方向,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落寞。
梦金泽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道:“这不还在嘛,小两口吵架了?”这小子还守在这儿呢。
闫婧婧想的倒没那么有代入感,她能想到的是燕飞,跟她老公看到的可不是同一个人。对燕飞这孩子多少熟悉,闫婧婧不觉得女儿会被他欺负,只是那孩子最近老往他们家楼下跑,还时不时的把人带出去一身烟酒味的送回来,对于这点闫婧婧表示很不满意。
卧室里,梦苡棠拉上窗帘的动作带着股子蛮力,布料摩擦着轨道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没开灯,径直走到阳台的藤椅上坐下,背对着卧室门,将自己浸在夜色里。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憋闷 —— 她明明气鼓鼓的,可静下心来一想,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是气恒雨受伤?看着恒雨强忍着疼还要哄她的样子,她的心像被针扎似的疼。是气恒雨不爱惜自己吗?半点不为自己着想。还是…… 气自己太在乎她?不过是看了一场拳赛,不过是见了点伤,她竟慌得手脚发软,哭得失态,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梦苡棠抱住胳膊缩了缩,指尖冰凉。这些日子跟恒雨相处的画面在脑子里打转,那些细碎的温暖,早已悄悄钻进了心里。可她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不敢承认自己对恒雨的在意,早已超出了界限。
她隐约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却又不敢去面对这问题,不想去面对这问题。像是站在迷雾里,明明知道前方有答案,却怕一脚踏进去就会打破现有的一切。
似乎在怕什么,怕什么呢?怕这份心意是错的?怕恒雨根本不在意?还是怕自己捅破窗户纸后,连现在的亲近都保不住?
已经快要纠结的不行了,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拉扯,疼得她眼眶发红,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可那份清晰的悸动,终究还是被她按回了心底最深处。
夜色在阳台的藤椅上积得越来越厚,梦苡棠就那么坐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无声的哽咽,肩膀微微发颤,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凉得像冰。可渐渐地,压抑的抽气声忍不住从喉咙里漏出来,最后变成了无法克制的啜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 不是为恒雨的伤,那点疼早在看见窗帘被拉上时就化作了委屈;也不全是为自己的胆怯,那份不敢言说的心意藏在心底,虽沉却不至于让她崩溃。
她只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对恒雨的在意、对未知的恐惧、对自我的怀疑,像一团乱麻缠在心里,越扯越紧。唯有哭出来,那股快要将她溺毙的窒息感才稍稍缓解。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溢出,砸在阳台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连晚风都带着哭腔里的颤抖。
很痛苦,特别痛苦。
次日上午的百鸣集团,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香与键盘敲击声。冷雨然靠在真皮座椅上,一手端着骨瓷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抿了一口温热的拿铁;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里是教练发来的课程表,她偶尔停下来,用触控笔在日期旁画个圈,眉梢眼角带着惯有的慵懒与精明。
大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粗暴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冷雨然眉头瞬间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恼火 —— 敢在她这里如此失态的,整个公司找不出第二个。可当她抬眼望去,却见梦苡棠头发微乱,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一脸急匆匆的模样,径直朝着恒雨的独立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