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在昏暗中与他对视:“你不就是觉得自己现在穷吗?那我告诉你,有了我,你就什么都有了。不是玩笑话,我是真的可以养你。”她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缓缓地缠上他的窄腰。
戚风堂似乎被压到了什么,闷哼了一声,他抓住她作乱的手,然后扯过那卷在她身上的薄被,将她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再紧紧抱住这个蚕蛹,让她动弹不得。
“好热。”夏呓小声抗议。
“这样才老实。”
戚风堂看着她的浓密的发顶,语气很认真,“小呓,我有我自己的责任和牵绊,不能抛下汴京的一切,不过我答应你,以后会时常来看你,你在这里过得安稳幸福,比什么都让我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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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那尊耗费人力与心血的彩色孔雀明王像终于完工。
黑檀木雕刻的孔雀体态优雅神骏,每一片羽毛都镶嵌着螺钿和细碎的彩色宝石,只要有光整尊神像会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生命感,镶嵌着月光石的眼睛,仿佛蕴藏着神性的微光,是真正意义上的流光溢彩。
这正是戚风堂反复调试多种鱼胶才达到的近乎完美的水平。
前来取像的达豁王子的侍从看得目瞪口呆,夏呓骄傲地扬起下巴:“怎么样厉害吧,我哥哥可是中原最顶尖的珠宝匠师。”
戚风堂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收拾案几上散落的图纸和工具。
考虑到他的身体还需休养以彻底适应占城气候,避免瘴疠复发,夏靖建议戚风堂在这海边行宫再多住些时日。
那尊孔雀明王像由夏靖和离罗先行一步,护送回王宫。这便是他们对抗那些宗教责难和牟丽夫人刁难的最有力武器,也将助达豁王子和夏圆早日拿到梦寐以求的珠宝专营权。
同行的还有夏呓捎给姐姐的一封密信。
神像被放在一个价值不菲的琉璃罩盒中,由一队卫士护送,缓缓穿过王都的街巷,沿途的信徒们看到这尊仿佛真神降临的孔雀明王像,纷纷激动地跪拜在地,双手合十,虔诚祈祷,那份敬畏与信仰,哪怕是中原人都会为之动容。
送走了夏靖一行,行宫更显清幽,只余下几名侍从。
戚风堂坐在窗边的书案前,铺开从汴京带来的纸,用左手执着笔,认真地描绘着中原古书中记载的图腾纹样,运笔虽不如右手灵活,但形神仍在。
“你不是说,神像一完成就要走吗?”夏呓踱步过来,指着案上逐渐增多的图样,“这又是在做什么?”
“我想趁着还没走,再多帮你一些,占城百姓对这些图腾的信仰,比我想象的更深,我多留下些样子,思你日后若有需要,可以自己临摹参考,只是左手画的,终究差些意思。”
夏呓轻轻叹了口气,一时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神像被迎入了占城王宫深处,即便是牟丽夫人的势力,面对着这无可争议的艺术巅峰,一时也难以寻出反驳之词,占城境内的确无人能出其右。
达豁王子与夏圆相视一笑,眼中是如愿以偿的喜悦,珠宝经营权已然紧握手中。
“如此神乎其技的造像者,究竟是何方神圣?”老国王难掩赞叹与好奇,“能复刻孔雀明王圣容如斯,本王定要亲自召见,此等能工巧匠,理当受我占城最高礼遇。”
夏圆闻言,唇角微扬。回到住处,便将夏呓信中关于戚风堂的种种,细细说与达豁王子听。
达豁听完,浓眉微蹙,努力理解着其中的弯绕:“县主妹妹既心仪于他,何不直接留下?这般兜转,岂非徒增麻烦?”他直率的思维一时难以参透。
“我们中原人的情意,讲究水到渠成,我就问你,我方才说的你都听懂了吗?”
“懂,懂懂懂。”达豁连连点头,“县主妹妹此番帮了我们大忙,她的事便是我们的事,定当全力相助。”
“这还差不多,”夏圆满意,随即又叮嘱道,“到时候可千万别掉链子。”
“掉链子?”达豁一脸茫然。
“罢了罢了,说了你也不懂。”夏圆摆摆手,懒得解释,她其实通晓一些占城语,早年与成王流落此地时被迫习得,但在达豁面前,她向来只说汉语,原因无他,唯恐吵架时失了语言优势,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