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傻妹妹,身边就该配一个爱护她的聪明人。
待那抹张扬的红色消失在门外,戚风堂眉间才浮上真切的愁容,低声对藏春道:“以后遇到这种位高权重又不讲理的一定要躲远些,他们手握泼天富贵权势,偏生情感方面得不到满足,所求不得,人就容易不可理喻,疯疯癫癫。”
听着他对夏圆“疯疯癫癫”的评价,藏春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待笑意稍歇,她仰起脸,眼波盈盈,轻声问道:“哥哥,我真的千金都不换吗?”
“何止千金,我戚风堂的妹妹万金不换,十万金也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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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布村税赋纠纷的案子并不复杂。
不过是地方胥吏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加上村民愚昧无知,有口难辩。
张诗隐与几位属官深入乡里,很快便厘清案情,将涉事胥吏羁押,并重新核定了合理的税赋额度。
他提前写信告知藏春归期,竟比原定计划早了三四日。
信是在戚家暖阁打开的。
戚风堂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酥酪,热气氤氲中,他淡淡开口:“既已早归,也不差这两日,二妹妹再住两天罢,张诗隐是公门中人,独自起居想必也惯了,何必着急回去。”
未等藏春开口,宋明音便嗔道:“胡闹,哪有出嫁女在娘家久住之理?你这当哥哥的说这话也不怕人笑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是啊,大郎,”杜姨娘虽万分不舍长幸,也明白规矩,“出嫁与在家做姑娘时不同,在娘家住久了,难免惹人闲话,到时候对幺儿择婿也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道理架高得十足,藏春默默喝着粥,没有应声。
戚风堂点点头,面上看不出情绪:“母亲和姨娘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玩笑罢了,二妹妹她自然该回张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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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诗隐从葛布村风尘仆仆赶回,先去了府衙复命。
李推官拍着他的肩膀,笑容满面:“葛布村的事办得漂亮,上面都夸你处事公允,条理分明,升任通判的任命文书,想必很快就能下来。”他带着一丝试探笑道:原来你小子是深藏不露啊。”
张诗隐心下微感讶异,正欲细问升迁之事,李推官却被人匆匆叫走,他只得按下疑惑,告退离开。
离家多日,他带着满心急切赶回张家宅院,却只见宋婶子和平叔,一问才知,藏春说好晌午带着长幸回来。
他本想亲自下厨准备些藏春爱吃的菜,思忖片刻转身又出了门。
“这有了心尖上的人真是不一样了。”宋婶子一边洗着蘑菇干,看着他一刻不停的动作,笑着与一旁的平叔调侃。
寒风掠过,引得戚风堂又是一阵低咳,他勉强装出来两分笑意,千叮万嘱的都是:记得回家。
藏春将他略松垮的披风系带紧了紧,殷殷说道:“哥哥定要保重身体,药按时喝,我送你的香膏也别忘了涂……”
备好的轿子已停在阶前,风里似乎都带着离别的粘稠气息。
藏春知道,这一回去,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踏足此地了,况且对着这样待她好的戚风堂,她也不敢轻易再回来……
在最后一个轻轻的拥抱下,藏春只觉得眼睑下方那颗红痣一凉,是他用指腹飞快地擦去了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别哭。”
张诗隐立在廊下,黑眸微凝,袍袖下的手悄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