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风堂充耳不闻,只守在床边。藏春蜷缩在厚厚的锦被中,戚风堂看她抖得不成样子,握住了她的手,可是无论怎么叫她,她都不应声。
“大少爷,要不你还是去提亲罢,到底是正经事,二小姐这里还有我呢。”兰翠虽然着急,可也实在不愿意看着他们独处,宁可自己累些,也想把戚风堂赶走。
“二妹妹从来没有病得这么严重过,我瞧着和以往风寒的症状都不一样,我就是走了也不放心”,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兰翠姐,你去熬些米粥来,等她醒了问她喝不喝。”
看着他如此固执,兰翠也吞吞吐吐的不肯走,戚风皱眉堂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想说,李大夫人挺好的,大少爷赶紧与她成婚,千万要珍惜,可别再拖了。”
“兰翠姐,这些闲事等二妹妹病好了再说,现在先去熬粥。”
兰翠悻悻走开,临了给他们开了一道门缝,又恐藏春生病受凉,还是气闷的给关上了。
陷入似醒非醒的梦里,藏春胃里一会如火烧一会又如被人丢进去冰块,一会冷得发抖,一会热汗淋漓,她难受的想要抓住什么,手拼命的四周摸索。
梦里的戚风堂知道了她的心意,她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可戚风堂的脸上是冰冷,是无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他狠狠的甩开她的手,让她滚出戚家。“不要,不要,我错了……”
她梦中呓语,额头冰凉,显然是发起来低烧,戚风握着她的手,抵在他自己的额头上暖着,“哥哥在这儿。”
几次藏春都想从噩梦中挣扎醒来,戚风堂不会这样对她的,不会的,她眼角留下泪水,不知过了多久,她胃里的痛苦缓缓平息。
藏春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戚风堂憔悴的面容和眼明显的乌青。
“二妹妹,你终于醒了,饿不饿?”话音刚落,兰翠拿着不知已经重新做了多少遍的粥进来。
“翠姨,现在是什么日子了?”藏春问道。
“二小姐还说呢,你已经昏迷了四日了,把我都和大少爷吓死了。
藏春挣扎着想坐起:“四日?那李家……”她未曾想药效竟让她昏睡如此之久,事情很可能已彻底脱缰,她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兰翠脸色有些不自然,低声道:“李家那头,亲事算是黄了,大少爷未按约定的日子登门纳采,李太医觉得戚家失信,当场便恼了,直说不结这门亲了。”她语带惋惜,继而偷觑戚分风堂的脸色,他眸色淡淡,绝对是嫌她话多了。
“哥哥,对不起,是我耽误你和李大夫了。”藏春眼眶红红的。
戚风堂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散乱的鬓发,温言一笑,“这事与你何干?不过是缘分未到罢了,你只管安心养病,快些好起来,才是哥哥最挂心的事”,他将粥碗端至她面前。
藏春胃里难受,仍旧是顺从他的动作,勉强喝了几口,她的身体靠向他坚实的臂膀,虚虚的倚着,嘴边轻声重复着:“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再说这些见外的话,哥哥可要恼了。”戚风堂轻拍她的背脊。
见藏春精神稍复,戚风堂将她交给兰翠照料,自己回房换下几日未脱的衣裳,他还未走入翠园,便有仆役来报,说是李茯苓来了。
他赶往前院正厅,宋明音正面色不虞地与李茯苓说着话。她这几天被戚风堂气得头疼,当着外人的面,一个眼神都没给戚风堂,借口更衣离去,留下他们两个。
戚风堂端正地向李茯苓深揖一礼,言辞恳切:“李大夫,此事全系戚某之过,失信于前,深负李家厚望,万分抱歉,李大夫若有任何要求,戚家必尽力补…”
“打住,我爹那脾气就是个老爆竹,一点就着,说话难听你也别往心里去,反正黄了就黄了呗,你也不是找不着,我也不是嫁不出去。”她看着戚风堂仍显愧疚的脸色,挑眉道,“怎么,难道亲事不成,你连病都不敢让我瞧了,听说藏春妹妹病了,你们也不来寻我,外头的大夫还能比我医术更高明不成?”
听着她这番豁达直率的话,戚风堂些汗颜:“是戚某狭隘了,李大夫医者仁心,二妹妹就在东跨院,请随我来。”
藏春已经简单梳洗过,听到门外有说有笑的动静,她站起了身,向外走了两步。
“李大夫,你怎么来了?”她没想到李茯苓会来探病,更没想到戚风堂会同她一起来。
李茯苓笑容爽朗依旧,毫无芥蒂:“藏春妹妹,虽说做不成你嫂子了,可不影响咱们做朋友啊,你快坐好让我瞧瞧。”
“不必了,谢茯苓姐挂心,我已大好了,无需劳烦。”藏春桌下的手抠着,她没有在自信这点小伎俩能瞒过自小学医的李茯苓。
“二妹妹,让李大夫看看,大家才放心。”戚风堂也温声相劝。
四敞在东跨院外面,神色有些焦急地喊:“大少爷,临安铺子急信,问那批南红料子怎么定,包掌柜那边也急得不行,货船迟迟未到,买家催得紧。”
陪了藏春几日,戚风堂堆积的事务亟待处理,他歉然地对李茯苓道:“实在失礼,铺中有急务需即刻处理,二妹妹就劳烦你费心看看。”又对藏春叮嘱:“二妹妹听话,让李大夫瞧瞧。”说完,这才与四敞离去。
屋中只剩下她和李茯苓,藏春心知躲不过,只得缓缓伸出手腕,放在榻边的脉枕上,藏春垂着头,瞬间冷汗又起。
李茯苓轻轻搭她手腕,表情越来越不对,不过片刻,便肯定道:“藏春妹妹,你服用了苦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