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吾郎付完出租车的车费,走进公寓楼,微笑着对门卫点头致意。
电梯上行。在“叮”的一声后,他走出电梯,停在公寓门前,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踏进一步,门板在身后丝滑地合拢。
一片黑暗中,他静静地站在玄关。
【到那孩子身边去。但这次,我要你多花点“心思”。最好是能让她全心全意依赖你,信任你——女人一旦陷进这种感情里,就会变得盲目又顺从。】
【您的意思是……让她,喜欢我。】
【不是喜欢——是迷恋,懂吗?】
“噗……哈哈——”
先是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低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失控。棕发少年背靠着门板,仰起头,一只手捂住脸,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
没办法,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星名敬人。那个七年前把他像野狗一样捡回去,又和狮童正义一起毁了自己的一切的男人。
明智吾郎以为自己早已摸清了对方的劣根性,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然命令他去骗取星名彩音的感情。
这是一个机会。
而且是千载难逢,时不再来的机会。
现在想想,杀了她实在是便宜她了——这才是最高级、最讽刺的复仇!
【不过……我确认一下,你该不会还对那孩子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吧?】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七年前的事——唉,你也别怪她。她那种从小被宠大的孩子,不太会把别人的事放心上。】
【……】
……果然,之前的各种试探不过是无用功。不是早该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吗?
【哎呀,这段时间你多见见她,说不定她就想起来了?】
【……您多虑了。其实星名小姐对我的不熟悉,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个机会。】
【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那就交给你发挥吧,我这边要重新筛一遍候选名单,免得再混进中津这种货色。】
【是。我会安排一个剧本……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您配合。】
当棕发少年慢慢放下手时,脸上已无一丝笑意。那双棕红的眼眸在窗外的微光下,露出彻骨的冰冷。
他走到落地窗前,于漆黑的室内俯瞰着脚下东京的灯海。
良久,他掏出手机,指尖滑动,点开了LINE的界面。
*****
同时刻,御茶之水。
柑橘与白麝香糅合的淡雅香味,温馨的暖色灯光,木色地板与米白色墙壁,星名多惠留下来的绿植生机勃勃,落地窗外是在幽静的日式庭院,乐谱和小说散落在茶几和旁边的小书架上。
这是一个只属于星名彩音的空间,她从未允许任何人踏足——直到今天。
井原惶恐不安地将她送到门口时,她邀请他进来坐坐。这位手染鲜血也面不改色的生活助理,居然直接石化在原地,差点抬手给自己一拳(幸好被她及时拦下了),以确认不是离谱的幻觉。
井原坐姿笔挺如松,放下手中的茶杯,“……所以,那完全是出于计谋?”
星名彩音坐在井原身旁,双手捧着温热的草本茶,“并不全是。我当时……确实是情绪失控了。”
“‘情绪失控’……”井原睁大双眼,“能听到您亲口说出这句话,真让我一时难以置信。”
她恍若隔世地点头,“确实。”
“但——我能理解。”他的目光落在她放松的侧脸上,“因为方才进门时,我也……实在万分抱歉。”
“不用道歉。毕竟……你了解我的。”
热茶的暖气缓缓升起,井原沉吟不语,额前几缕细碎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半晌,他终于抬眼看她。
“今天的彩音小姐,真的非常不同。但……请容我僭越,刚刚您的笑容,和我第一次遇到您时很像。”
他难得微笑着,“那是您九岁时候的事。您当时在彭格列的基地,抓着隼人先生的匣兵器——那只叫‘瓜’的猫不放手……这么说来,您从小就和猫很有缘。”
她也露出怀念的笑,“啊,隼人先生后来也让我和瓜一起玩了,这个小家伙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挠花他的定制西装……”
“实在是一只有脾气的猫。”井原颔首,“在您身边时,瓜总是十分乖巧。就算是他生气的时候,只要您摸摸他,他就会冷静下来——然后在您离开的瞬间,他又会开始到处挠了。”
星名彩音想象了一下狱寺隼人黑着脸的样子,低声笑了,“哎呀,真是困扰呢。”
“……抱歉,是我离题了。”井原轻咳两声,“我想说的是,我由衷为您敞开心扉而感到高兴。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想必与怪盗团的诸位有关吧。”
星名彩音不清楚如何形容现在的状态,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发生了改变,但她直觉好友们就是改变的契机。她绞了绞手指,“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井原正色道,“只要是您的心之所向,那必然是好的。”
她脸有些发热,“这也太夸张了。”
黑发青年又勾起了嘴角,而后很快收回去。
……送走了终于放心的井原,星名彩音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难得地感觉安宁。
星名敬人那边估计在准备和中津反目吧……那个男人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主权”和“所有物”被他人染指。按照他的多疑,就算是极道世界里稀松平常的暗面交易,也会变成背叛的证据。
不过——当时那种激烈又复杂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呢?
——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雨宫莲的电话。这么晚了,难道有什么急事?她接起:“喂,雨宫君?”
对方的声音莫名地紧绷:【星名,你现在在哪?】
她有些疑惑:“我现在在家哦。怎么了?”
雨宫莲滞了片刻,才回应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问问。】
单纯的好奇心……总觉得有点不像他的风格。星名彩音心下不解,只听他忽然补充:【具体要说的话——自从双叶殿堂那件事之后,我一直有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