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席炽星看来，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透出几分缱绻。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下头，将脸埋进符峦溪颈间：“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为什么要在意自己曾经对他做过什么？

恶魂会放大人内心深处的情绪和欲望。符峦溪对他生出的杀心也好，他一时控制不住的质问也罢，包括他们刚才爆发的那场争吵，全都是受到了恶魂的影响。

但此时此刻，符峦溪的杀心已经不再是他最在意的事，他更想弄清楚的，是对方眼中那复杂而又陌生的情绪。

毕竟，恶魂只能放大情绪，却无法凭空捏造情绪。

所以……符峦溪对他……

“嘶……”肩膀传来的刺痛打断了席炽星的思绪，让他抑制不住痛呼出声。

符峦溪在咬他，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痛意让席炽星的神智又清醒了几分。

没时间纠结了，连他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剩下的十六只恶魂恐怕早已融合，实力不容小觑。

席炽星抬手轻轻抚上符峦溪的后背，指腹沿着脊骨稍稍按压了一下，怀里的人身体骤然一僵。

符峦溪终于松了口，席炽星趁机靠近，双唇贴近他的耳侧，低声道：“小溪，我很在意……”

不出所料，符峦溪整个人都僵住了。

席炽星稍微退开了几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与他四目相对。符峦溪眼睫轻颤，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席炽星神情认真，一字一句道：“我最在意与你之间的一切。”

无论是仇视也好，还是友爱也罢。

所有情绪，唯你最重。

听到这句话，符峦溪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下一刻，符峦溪突然向他伸出了手，一把匕首凭空出现，毫无预兆地直直刺进席炽星的肩头。

“对！就是这样！杀了他！！”

一道浑浊而扭曲的声音凭空响起。

霎时间，狂风骤起，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整个空间开始变得摇摇欲坠，周遭的物品被狂风卷起，顿时乱作一团。

席炽星痛得脸色剧变，而符峦溪却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拼命阻止匕首继续刺入。

“你为什么不躲！”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席炽星却只是沉沉地看着他，甚至还扯出一个笑：“你清醒了……”

符峦溪脸色一变，眼底的杀意再度翻涌：“我要杀了你！”

一只手在使劲把匕首向前推，另一只手却在奋力阻止。

他的脑海中有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正在激烈争斗。

一股叫嚣着要杀了席炽星，报仇雪恨；另一股却拼命阻挠，催促他顾全大局，务必保住席炽星的性命。

两股情绪反复拉扯，符峦溪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如过山车一般起伏的情绪，额头渐渐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一只眼睛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着泪。

“该死，你快做点什么！”符峦溪猛地抬头望向席炽星，却只看到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疯了吧，都这种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符峦溪此刻的模样实在狼狈，满脸泪痕，额前还黏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脸上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恐惧，情绪变换之快，估计连川剧演员都要自愧不如。

“席炽星！”这人还有心思看他笑话，符峦溪终于忍无可忍，“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好啊。”席炽星握住他拿着匕首的手，唇边笑意未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过，小溪可不要后悔。”

“少废话！”随便做点什么都好，他现在需要恢复理智。

符峦溪话音刚落，席炽星便握紧他的手，猛地将匕首又往自己身体里送了几分，借着这股力道，迅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紧接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将肩头渗出的血沾在指尖，随即抹过自己的唇。随后，他俯身贴上符峦溪的唇。

“别怕……”席炽星在唇齿相贴的间隙，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符峦溪微微睁大双眼。

一股咸腥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散开来。随着血液的味道传入感官，他脑海中翻涌不休的情绪似乎终于有了片刻停歇，原本混沌的意识也一点点恢复清明。

符峦思绪骤然停滞，呼吸逐渐加重，一时间竟忘了反应，由着席炽星灵活的舌闯入他的口腔。

他的眼睛半闭着，还没来得及沉溺于这片刻温存，余光便瞥见不远处一道黑影骤然袭来。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