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丽棠提着一箱红的金的,不知道是什么保健品的包装,就这样跟老校长对峙着。
戴着眼镜的老人本来想狠狠地骂她一顿,想说进城什么没学会,偏偏把这套学来了,但是想了想自己学生发来的那份成绩单,女孩确实足够优秀,他这个推荐人倒是很有面子。
他站在门口,像骑虎难下的伯乐,无奈地说:“东西你自己留着吧,进来吃个便饭。”
单丽棠摇了摇头,眨着眼睛,有点急:“您快收下吧,我跟人说好晚上一起吃饭了。”
“小单,不是我说你啊,你家里这个情况不该买呀!过年我也少说你几句,你可是贫困生啊!你哪来的钱啊?去兼职啊?”
校长的爱人也系着围裙走了过来,她亲切地笑着:“进来吃个便饭,白校现在还来信呢,说一定要好好关心下孩子。”
“你跟谁约的饭?是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男生?”校长横眉倒竖:“是不是就在楼下等着呢?”
校长爱人先一步走了出来,手里汤勺还落下几滴肉汤,在雪上溅了一两个淡米色的小火山坑。
藤子悦愣了愣,摘下围满大半张脸的红色围巾,笑了笑。
“哎呀,是小藤,一起上来吃饭呀!”
藤子悦本来说趁着放假,和番泳青大干一场,没想到这个家伙提前就请好了假,说是讨债的找不到活人,非要拿他家的坟泄愤,他得回家保护一下祖坟,不然他家里人从监狱里出来会伤心的。
她无所事事起来,刚好看到单丽棠又絮絮叨叨地给她发来短信。
藤子悦下意识地板着脸,她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件事。
随后又想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每次想找的那个人,现在叫顾卿吧……或者说那种感觉,都碰巧出现在单丽棠身边。
唉,算了,天大的事在过年之前,也就那样。
“放假了,也凌晨五点都不睡呀。”藤子悦揉了揉眼睛,然后挨个把公寓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又看了眼电脑,打开了白蕊和吴梅浪送来的贺卡,然后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电子贺卡挨个回复了,好看的她还截了个图保存。
听筒那边,单丽棠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拨过来,似乎正在往什么地方跑。
“藤老师。”
“你怎么了?”藤子悦紧张了起来,“出事了?在跑。”
结果对面的人马上就停住了脚步,“不是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孩还挺折磨人的,说好三个字三个字的呢。”
单丽棠匆忙跑出包间的时候忘记随手抓上外套,一月的寒风把市中心别墅的天台又冻下去了几度,她俯瞰着安静又已经生动起来的街景,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
“藤老师,不是的……”她笑了起来,“下雪了。”
两个人最后一起进了屋,“小悦,好多年没见到你啦。”
藤子悦把东西拎在手里,餐桌上还坐了一个青年和一个小女孩,校长瞥了一眼:“出来帮客人拿东西呀,傻坐着呢两小孩。”
两个人乐呵呵地下来了,藤子悦和单丽棠都打整得很利落,甚至美丽得有些庄重。
单丽棠偷偷看了一眼藤子悦,米白色的毛衣,薄薄的一片。
大衣被她挂在衣架上了,一抬手,纹身似乎又朝着手腕多了点。
真好看。
前天她去给康尔送礼物的时候,康尔给了她两件刚进货的大衣,一套今天就穿在了藤子悦身上,是只有衣架子能驾驭的,挑人又难卖的一件成衣,另一套蓝绿格子的,还有个配套的色系的千鸟格帽和围巾,又轧了银线蝴蝶和两朵百合,一粉一蓝,康尔正踩着缝纫机呢,问她自己有没有什么设计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