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单丽棠锁住浴室的门,她大口地喘着气。
外面的音乐舒缓却像逃不出去的迷宫,并不劣质的烟味和几杯昂贵的酒温柔地灌入喉咙,她背着镜子,用力地把并不坚固的拉链往下拉扯。
该换衣服了。
昨天塞在胃里的一点点东西已经吐干净了,她两眼一阵又一阵的发黑。跟顾卿说的差不多,的确过分又没有那么过分,她只负责陪着,酒都是他不动声色地喝掉了。
她草草地穿好校服里面的一件圆领卫衣,校服出去再穿。
但因为吐得有点凶,还好有程千硬塞给她的饭团,多少保留了一点力气。
虽然还是重重跌在地上,但能爬起来。
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她眼里那些繁杂的像素点消失之后,顾卿正温柔地替她擦拭掉鬓角的水。
“你还能休息两三个小时,我打个车送你到学校门口,那边的费用我会帮你付的……噢,想起我现在有车来着,我送你吧。你朋友那边付医药费,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周末可以来看看。”
“校服外套……”单丽棠只是虚弱又焦急地伸手,再强调了一次:“外套。”
“嗯?”
单丽棠接过外套,随后摸到缝在内袋里的暗兜,她随身把户口本和身份证明都带在身上。
“我又不会卖走你。”顾卿笑了笑。
尽管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但人还在惊恐状态,却没有半点困意。
程前又来找她问题,她恍惚中看了看,迅速把过程写在纸上,推还给他。
京越明显要敏锐得多,她关切地望着单丽棠:“昨天晚上你没回寝室呢,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住在校外,有点不习惯。”
单丽棠只是摇了摇头,她下意识地望着京越打开盖子的牛奶,从来没有像这样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渴望温热的东西。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京越已经把牛奶递在她手心里。
“有什么,要跟我说哦。”京越把头发挽在耳后,不知为何,一旁的程千看到这个动作一下变了脸色,但她在周围望了半圈,发现大家都还在认真看书,毕竟等会化学课有随堂测验。
程千刚要去拉自己的哥哥,结果对方摇摇手让她别来烦。
再一抬头,就是京越带着杀气的微笑。
作为挚友,程千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京越对单丽棠非常有兴趣。
单丽棠就做了半个小时,就扣下了卷子,趴在桌上。
她本人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身体已经稍微有些困意,但在这种极度缺乏睡眠,又很不适的情况下,身体发出的一点信号都很危险,所以一定要让自己稍微睡会。
她很少紧张,做卷子甚至比以往更快,她每次写完之后的检查也就是象征性再看一遍,基本上不会改。
谈班惊奇地望了过来,他慢条斯理地抽走了她的卷子,也没收着声音:“你做完啦?怎么趴在桌上睡啦?”
他也根本不好奇她的理由:“你做完了,刚好我也闲的没事,我就把你的卷子改了吧。”
大部分人甚至还没写到三分之一,都投来了又惊又异的目光,不过还是焦虑占了压倒性的优势,谈班平时就很爱跟他们开玩笑,所以也都是浅浅地憎恨了一下他。
单丽棠只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又接着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