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有病，你别管他们。”洪超拉着她就要往人群外走，她却想听一听人群中对她最刺耳的议论声和质疑声是什么样的。

但却并不需要她往前走，她的名字被黑漆刮擦掉一半，一看就是冲动之下的作品。

挺好的，更显眼了，不是吗。

到了公园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这是镇上唯一一个能算上景点的地方，还像模像样地选了一株松树，上面五颜六色的光从五点半就开始亮。

多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旁边热气腾腾的小吃摊，红色的圣诞帽和麋鹿发箍几乎每人头上都戴着，然后就是人工雪特有的气味。

洪超和邹淑三人一起帮唐哥先卖着人工雪，他因为白天的班突然走不开身，要晚很久才到。

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卖着，最后到了晚饭时间，众人一清点，发现卖得还没自己玩得多。

单丽棠把准备的圣诞礼物给了众人，引起了洪超的强烈不满：“你怎么能比我先送！单姐，太不义气了！”

邹淑显然看穿了他对娟娟的小心思，也很理解少年这种莫名其妙要争第一的想法：“好啦！不过，小单，确实一般该晚上送嘛。怎么不吃饭的时候给我们喃。”

几个人又吵吵嚷嚷地讨论起等会吃什么，单丽棠想着书包里还有藤子悦之前给的面包，就说着自己去散散步，等八点以后再汇合。

大家应该会去吃好点的饭，自己还是不扫兴了。

她想着趁这个时间去趟医院，医院离这里还挺近的。

还没走几步，单丽棠就又折了回来，找了个长椅坐下了。

这个时候去，可能会打扰到藤老师……

仅仅是发了一会呆和勉强填饱了肚子，十二月南方的天便黑得特别早，路灯和装饰的小彩灯便全部亮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想再去看看圣诞树。

她看见熟悉的身影，正朝树的顶端望去。

藤子悦穿着白色的大衣和柔软的毛衣裙，她差点没认出来，火红色的围巾温顺盘在修长的脖颈处，山茶花的扣子前，坠着一颗金色的星。

她往树的方向跑，今天藤子悦没像往常一样发现她，直到她跑到了她跟前，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低下头：“老师，是跟男朋友一起出来过节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为什么要用这句话开头，而且这是别人的私事，但她心中的瘾甚至没有掐灭，她想问为什么藤老师今天为什么穿着这么好看的裙子，为什么头发没再扎起来，为什么没什么血色却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白浩啊，他不是我对象啊，几天没见，一见面造我谣呢。”藤子悦惊奇地望着她，她说话鼻音很重，她做了个鬼脸：“你看到他啦？哇，我背着他从医院跑出来的，太闷啦。”

单丽棠想着不能搞砸之后的事情，然后把手伸进了兜里，拿出一张试卷背面做的贺卡，她是看杂志上学的，只需要剪刀就好了，一展开就有能有一棵立体的圣诞树。

……本来是她自己做着玩的。

“藤老师，圣诞节快乐。”

藤子悦停了许久才接过贺卡，她开始担心是不是贺卡制作得不好看，或者她已经收到了更好看的贺卡或者礼物。

啊，礼物，那瓶糖果也忘记带出来了。

等她再回过神来时，藤子悦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还没注意到吗？”

“……咦？”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毫不克制地滚烫着，或许是掌心本来的温度，以及大衣袖口传来的潮湿的香气。

注意到什么？

藤子悦不满地指了指天空，散落在额前的发梢微微湿了：“开始下雪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