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心中警铃大震,手掌拎起她的衣领甩落陈芷,另只手拿出通讯器进行比对,男人吼道:“就是她!带走!”
很快,房间就被五六个穿戴严密的男人包围,从楼道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匆匆滑向楼道的另一头,周佩仪确信他们暂时还没找到台浥尘和林青渭两人,而下一秒,脚底的震动让男人们同时跌向地板,她从摇晃的意识中爬起来,冲向陈芷,抱起他冲出房间。
忽然,脖颈被细索勒紧,周佩仪摔倒在地毯上,陈芷依旧牢牢锁在她掌中。
“长官!死了两个人,那两个人死了!”
所有鼓噪的吼声都在劳累周佩仪的精神,她躺下试图逃出索条的勒套,然而却愈来愈紧。谁死了?不知道;是重要的人吗?不知道;会是他们吗?不知道;好累,可以睡吗?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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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渭,醒醒!”台浥尘拍打对方的脸颊,没有反应,只好将他先靠在角落中。
检查过他身体上其他可能受伤的部位,遂转头寻找隐蔽的地方,然而除了两面墙壁则是爬上来的士兵,他们个个以黑布遮挡面部,只露出昏暗中却仍锃亮的绿眼瞳。
台浥尘环视四周,在冷冻柜的平顶处看到一个黑色突起,他爬过去拿到方盒子,掀开。
“嘀嘀”的响声仿佛产房外的叹息,他虑急地拆开,倒计时显示只剩十秒钟。
台浥尘甚至不清楚冷冻库内究竟被安置了多少个像这样的定时炸弹,那种糟粕的声音在他大脑中声嘶力竭,时间没留给他思考的余地,在颤抖与痛苦中,他将炸弹投下去,摔裂在冷冻库中结满白霜的地板上。
仿佛是溜冰场,炸弹爆裂开,耳鸣声此起彼伏,台浥尘抱紧林青渭的头部,手掌按着他的双耳。
在炸弹的热浪中,屋顶的冰雪渐渐消融,水珠滴落在他的眼尾,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莹白的线条,林青渭皱着眉,张开双眼剧烈地喘气,他双手拽紧台浥尘的衣领,转头看到平顶不远处落着半条断裂的手臂,俨然焦黑成朽骨。
“发生了爆炸!”台浥尘抓着林青渭的手,声音剧烈地发着抖,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林青渭的声音,只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忧虑。
林青渭擦去额头上被子弹划裂出的鲜血,双手血迹斑斑,抱紧台浥尘从冷冻柜的平顶上跳下去。
藏匿于冷冻室大门后的炸弹“嘀”声长鸣,林青渭心头一紧,猛地跳出冷冻室,他们被爆炸时的巨浪冲出去,如甲板上的死鱼一般摔在后厨铺满碎石的地板上,他们搁浅了。
脚边不断的尖利声仍冲刷着他们,意识濒临之际,林青渭拉拽台浥尘的手掌倏地被扯开,他嘴边呼喊着绝望的滞留词:“不要带走他!不要!不要!”
这时,随余震爆裂在他上方的巨大洗碗池被暴风推倒,掷地声砰然作响,在虚无的幻境中,他看到镶嵌在苍白骷髅中的漆黑眼睛凝视着他,而后重重落在铁皮柜上一脚。
他后脑勺下不断有血淌出,慢慢汇集在他身边形成血泊,窗外的雨拍打着忽闪的窗子,雨水“哗啦”地流淌到地板上,浸湿碎石和泥土,冲淡那片血,最终在一声凄惨的爆炸声中,后厨彻底被殷红的血海吞没,雷电闪烁着刺眼的亮光射进废墟中破开的缝隙,那张藏匿于地狱般稚嫩的脸颊缓缓闭上双眼。
从天倒灌的雨水为之狂啸,凄惨的风声摧枯拉朽地掀起少年不整西服的一角,他稳稳靠在不知名的人怀中,身后的山海颠倒、雨啸风嚎都淡淡流出他的生命,只剩下稠密的鱼鳞气息徘徊在鼻息中,耳膜中嘈杂的电流声也安静下去,似乎这人带走了他的苦痛,令他沉迷地游荡在至昏至暗的海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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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锁铐拴着他的手腕,静坐在地面的佐伊身穿严丝合缝的西装,头痛积压在他残破身躯中,不记得了。
全然化作空白与虚无,陪伴他的只剩满怀期待却空白的记忆。
记得喝过酒,记得晕倒,记得醒来后发散着熠熠白光的病房,记得鼻尖下生锈的消毒水味,记得熟悉而温柔的眼眸注视他,记得对视间眼底流溢出的不知名情绪,记得乏善可陈的陈词滥调在他生命长河中缓缓流淌,后记得多么身倦心乏,与消逝记忆划散希望的悲哀。
坐上卡西安的旧皮卡,听他说:“恭喜你完成任务,维塔利斯留给你半小时探望时间,我们现在去海港,看望你母亲。”
“……好。”很累,闭上眼就可以沉眠地底。
卡西安锐利地观察他,说:“维塔利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