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说罢,他一手撑着头,一手用勺子搅着盘子里的调料,像不经意一样瞥向谢肆:“有些人,抓太紧容易碎,放太松容易跑”
谢肆皱了皱眉,冷眼看向谢云舒:“还轮不到你来说她。”
谢云舒对着谢肆温和笑了笑:“什么?我说谁了么?”
冬瓜突然咳了一声,不知道是真的嗓子不舒服,还是缓和气氛。
火锅店的喧闹被甩在身后,常明穿过嘈杂的街道,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酸涩。
她几乎是小跑着,先去了西街买马卡龙,又绕到东街买柠檬茶。
手里提着东西往回赶时,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极淡的,被雨水浸过的栀子花香。
谢肆不开心。
这个认知比谢云舒的刁难更让她难受。
她提着东西匆匆拐了个小巷的弯,却差点撞到人。
谢肆站在小巷的另一边,气息有微不可察的急促,发丝被风吹得稍显凌乱,像是匆忙赶出来的。
她看着常明手里提着的袋子,目光在她微微喘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怎么这么快?”
谢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离得近的常明,能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什么。
常明眨了眨眼,老实回答:“跑着去的。”
谢肆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个明显是装饮料的袋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常明的手背,冰冷的手不禁让常明瑟缩一下。
“谢云舒逗你玩的,他也配喝这个。”谢肆的语气淡淡的,说完便拎着袋子转身,“快点,锅底要烧干了。”
常明愣愣地跟着她走回去。
现在基本上是四散分离,南城一直都很嘈杂,正午的时候还热,谢肆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目光所及之处,她只能看到常明。
常明朝着她冲过来,一片天旋地转,她被常明抱了起来,抱得很高。
常明眼睛依旧亮亮地看着谢肆,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着。
她嘴角却没上扬,谢肆低着头扒着常明的肩,觉得她不高兴了。
常明皱着眉问她:“你为什么要出来找我,人这么多。”
谢肆沉默着,长发垂着,将整张脸包裹住,眼眸里像有流光在转。
常明闻到了,她的栀子花香被蒙上了一层苦苦的咖啡味,湿润的阴云味。
她给谢肆放了下来,人多,依旧骚动,偶尔有几个人瞥几眼。
常明又紧抱着谢肆。
谢肆受不了了:“你又抱我。”
常明抱紧了些:“你心情不好。”
“嗯?”谢肆皱了皱眉。
“我妈说,心情不好时要拥抱。”常明声音哑了点,“你心情不好。”
谢肆突然又紧紧抓住常明的肩,再也没推开常明。
常明前几天刷视频,网上说忘记一个人要七年,那是先忘记她的声音,还是样貌?
答案是味道。
谢肆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栀子花香,常明之前见过的。栀子花的味道带着清新馥郁的香,常年在夏季生长,谢肆却冷冽的像冬天的风,徐徐吹来,打在脸上,疼。
栀子花的花语好像总以美好开头,但这花洁白易凋,短暂易逝。
但是有些味道,不是用来忘记的,是用来重逢的,栀子花开在夏天,而刚好在夏末,她又刚好看见了她。
浓的变淡,沉默的人变得爱说话,七年,怎么会有人不变,这可是十年。
原来是十年,我喜欢了她十年。
那你呢,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谢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