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声音完全陌生,但是不难猜出说话者是何人。
温情收起莲藕重现术,恢复了原本的手臂,整理衣袖,郑重的行了个晚辈的大礼。
“元婴可契二百年,金丹可契五十年…” 江澄重复了一遍那男子的声音。
“金丹修士寿元不过二百余年。即便我们几人尽数签下血契,献祭于此,也只能勉强护住同辈亲友,谈不上福泽后世。”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而望,皆难以掩饰眼神中的一丝失望。
“怪不得当时师祖把话咽了回去。”魏无羡幽幽说道,“这买卖,也太不划算了。”
“一个,两个,三个。”魏无羡摆着手指清点人数,之后叹了口气。
“我的金丹还未结成,充其量值个十年吧。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六十载而已。”
“可惜,就算我们现在想逃遁东瀛,也不知道如何出得去了。”
魏无羡苦笑着,抬起头望向四周。
周围的墙壁隐隐发着幽光,温度一刻冷过一刻。不过才说了这一会儿的话,魏无羡口中已经有白色的雾气呼出。
蓝忘机脚踏避尘上下左右缓缓盘旋一圈,又回到众人身边,摇了摇头。
“此法阵已经彻底闭合,没有出口。并且四壁冰冷异常,应该是外面被那霸道的冰焰包围。那冰焰,连抱山仙师都只能抵挡片刻,我们几个如果强行破阵,恐怕会瞬间化为齑粉。”
“我试试。”
魏无羡将陈情贴到唇边,吹奏起一阵诡异的曲调。时而尖锐如哨,时而低沉如鼓。细长的笛身竟然随着音律缓缓变形,时粗时细,宛如活了一般。灰黑色的雾气从刻在墙壁四周的符纹中升腾而起,在空中旋转凝聚。
见状,蓝忘机也取出古琴与他合奏,白色的灵气和灰黑色的怨气扭动盘旋,逐渐凝成一股股细丝,从四面八方把几个人包裹起来,如蚕茧一般,阻隔了外界侵入骨缝的寒意。
“灵力化丝。”江澄低呼出声,“蓝二公子,你的修为竟然如此了得,竟然能够施展元婴期才可趋势的法术。”
说着,他抽出紫电,把周身灵力凝聚在长鞭之上。自行跳动不停地电火之光越发耀眼夺目,噼啪声逐渐转变成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明亮的雷电之力炸开之后又凝聚起来,变成一张闪着蓝紫色光芒的电网,紧紧附在黑白双色的护罩内侧。
“江澄,你也不错啊。”魏无羡啧啧咂舌,语气酸溜溜。“看来我的金丹没白费。你小子的修为也算勉强能看吧。”
江澄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没白费?以前天天偷懒,不好好修炼的人是谁?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灵根的人又是谁?如果原本我就可以调动如此精纯的灵力,现在早就结婴了也说不定。”
“你少吹牛。蓝湛还没结婴呢。”魏无羡白了他一眼,反驳道。
“晚吟,少说些话,为我护法。”
温情在护罩底部盘膝坐了下来,掌心朝上置于膝盖。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有蒙蒙的淡白色水气从她的十指尖渗出,一点一滴晶莹剔透,漂浮在空中。接着,她的鼻尖,耳垂,下颚,眼角,都开始有水珠渗出。在空中越积越多,最后竟然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小人,眉眼和温情本人有八分相似。
“去!”
温情猛地睁开眼睛,双手迅速掐诀,往前一送。那小人忽的飞起,扑向护罩,没入其中不见了踪影。紧接着,她的身子软了下来,整个人往后仰倒,被江澄一把接住,小心翼翼抱在怀中。
魏无羡和蓝忘机见状,马上集中精神,继续催动音波,稳住护罩上传来的异动。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水状小人从护罩的雷电网中爬了回来,身形小了一大圈,只剩下出去时一半的大小。寄身于仙藕汁液中的魂魄回到温情身体里。她睁开眼睛,目光在其余三个人身上缓缓滑过,最后停在魏无羡身上。
“我试探过了,此鼎内的温氏先祖神魂之力尚存,我已经放出一丝魂魄,传信给阿宁和阿苑。他二人也是我族血脉,如果和我一起在内外同时施法,也许可以打开通道。”
还不等众人面上浮出喜色,她继续说道。
“但是,阿宁是凶尸之体,精血已经所剩无几。阿苑又尚且年轻,修为太浅。恐怕只能送出一人。”
“送魏婴。”
“送魏无羡。”
蓝忘机和江澄同时毫不犹豫的开口。
温情点点头,“不错。我也是如此想法。”
“什么意思?不行。”魏无羡厉声拒绝,脸上满是怒容。
“绝对不行!大难临头我岂能一人逃生??你们怎会有这般想法!”
他气得眉毛竖立,声音都发起颤来。
“魏婴,你听我说。”蓝忘机转向他。
与前日在寂灭峰时的生死离别不同,现在他的目光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温柔如水。
“你尚未结丹,就算在此处也是于事无补。而外面还有两处法阵,只有你在,我们几人才能放心。陈情,真的是此世间的最后一块阴铁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