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斗妍厅内,丝竹柔和,华光溢彩。金凌坐在主位,下首依次是六位长老,金阐,以及江澄。乍看不过是一场寻常家宴,只是今日大厅内的丝竹声似乎格外繁盛,席间来回起舞的舞娘也比往日多了几分。
金大长老拿起酒杯小啜一口,对江澄说,“江宗主,今日也不饮酒吗?”
江澄回到,“时辰尚早,江某还要带众弟子练功,就不饮了。”
长老们相视一眼,金大长老笑着接道 “江宗主真是勤勉。我们金氏子弟平日里疏于体技剑法,真是自愧不如。”江澄淡淡看向金凌,“阿凌,听到了吗?平日要多练功,不要只顾着玩耍。”
金凌立刻不服气地挺直身子,“舅舅,我才没有只顾着玩!每天都认真练功的,是那些门生偷懒罢了。”江澄的脸色沉了下去,“和你讲多少次了,你是一家之主,门生偷懒,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家主管教不严吗?整日懒懒散散,将来如何能保护金氏境内的一众民生?”
金凌正要开口辩解,却被金大长老抢先压住了话头。只见他将酒杯放下,语气中已有几分不悦:“江宗主教训外甥,我等本不该多嘴。”他顿了顿,目光和语气都越发冷了些,“但您接连几日在我金氏正厅中斥责宗主,未免也有些……太不给我金氏留情面了吧。”
江澄微微颔首道:“大长老莫怪。江某只是代家姐管教小辈,并无对贵宗不敬之意。”
话音刚落,一旁的金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好一个关怀外甥的舅舅。今日开口教训我金氏家主,明日是不是还要带着我金氏弟子修习江家绝学呀?”金阐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江宗主带着上千号人来到我兰陵金氏逃难已有数日,我金氏虽然富甲一方,可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他在-逃难-二字上故意加重语气,江澄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金凌猛地站起身来,面带怒气大声道,“金阐!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舅舅说话?莲花坞遭逢天灾,我们同为仙门世家,出手相助自然是理所应当。说什么逃难,养闲人的?江氏子弟来此只是暂时修整,日后自然要回去的。”
金大长老冷笑一声,不客气地开口问,“那么敢问宗主,这日后,究竟是何时?你的舅舅可曾向你言明?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赖在我们兰陵不走吧。”
一句话将金凌堵得哑口无言,涨红着脸却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只等气呼呼地重新坐下。江澄自知理亏,强压着心头的怒意,起身向在座的几位长老抱拳致歉。“江某再次感谢诸位收留我等。我自会严管门下弟子,在贵宗境内谨言慎行,绝不打扰诸位清静。待日后水祸平息,我等返回家园,自会再次奉上大礼。”
“哼,好一个谨言慎行。“金阐冷哼出声,朝斗妍厅门外挥挥手。”来人呀,把我的管家带上来,让江宗主亲眼看看,他的弟子究竟是怎样谨言慎行的。”
大厅一侧的帷幕被掀开,两个家仆搀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那人一瘸一拐地走着,一条左腿从脚踝到膝盖都缠着厚厚的纱布,看样子受伤不轻。
“参见宗主,各位长老。参见少爷。”
“阿政你不用怕,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出来给江宗主听听。”金阐挑着眉毛斜眼看着江澄说。
“是,少爷。”被叫做阿政的管家恭恭敬敬的回话。“昨日小的去市集给夫人买点心,遇到江家弟子,他们先是出言不逊,随后还动手打人。小的这条腿就是被他们给打断的。”
江澄皱起眉头问,“打你的人叫什么名字?江某定会查清此事,给你个交代。”
话音还没落金阐便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人都站在这里了,还查什么查?江宗主的意思是,我手下的人撒谎污蔑你的人不成?”
被一个小辈当众打断,江澄的眉眼明显沉了下来,但他仍然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说,“如果确实如他所言,是我江氏弟子有错,我打断犯事之人双腿作为惩戒也无不可。如果只是误会,也需将事情说个清楚。”
只听——“啪”的一声。
金阐把手中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碎裂声在斗妍厅中炸开。他指着江澄,声色俱厉:“江澄!你江氏弟子把我的人打成这样,不如就由你这个做家主的来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