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踏剑飞驰,半路上遇到一群穿着紫衣的云梦弟子。
“你们宗主呢?”
“魏前辈。我们御剑的速度比不上宗主,他已经先走一步赶去救援了。”
这家伙,有伤在身又在逞强!
魏无羡口中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几缕黑烟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化成黑色云朵托起剑身。霎时间剑身速度陡升,魏无羡的身影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掣般赶到水面翻滚的风暴之处。
风暴漩涡中央正是江澄,手中长剑舞动,剑光如水流蜿蜒,与四周狂暴的水龙缠斗。翻腾的水龙被剑势层层化解,碎成水花落回池中,很快又凝聚成另一股水蛇,此消彼长。江澄的身影在旋涡间忽前忽后,步履轻盈,剑招凌厉,单手掐诀化出一道道水波屏障,护住脚下的渔船,让摇晃的船身在滔天波涛中仍能稳立。乍一看似乎已经占了上风,但是细看的话会发现他面色惨白,胸口起伏明显,隐隐有灵力不支的迹象。
魏无羡习惯性把去拔腰间的笛子,刚触到一端,想了想又放开。转而抽出灵剑,一跃而下,和江澄背对而立。躲在船舱里的老汉吓得蜷成一团,哆哆嗦嗦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影上下翻飞,心中惶恐不已,死死盯着那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心里把天南海北的佛祖观音祈祷了个遍。
两道紫衣身影剑法相似,身形流转如风,时而腾空,时而急掠,配合得天衣无缝。云梦的莲池水浅,形成的水行渊规模也不算太大。水势很快就被二人压制下去,逐渐退散。
就在战斗快要结束的时候,只见魏无羡手腕一软,长剑被水浪拍打偏了方向,在自己大腿上划出一道血痕。脚步虚浮身形一晃,几乎被水势吞没,幸好身后有剑光破浪而至,肩膀被江澄一把扣住,从浪涛中护住了他。
“魏无羡!你是来给我添乱的吗?就你这点灵力,剑都拿不稳。怎么不用笛子?!”
“你不是不让我用诡道嘛。” 魏无羡的腿好像疼得厉害,嘴里抽着凉气靠在江澄身上。
“从小到大我的话你从来不听,怎地这时候听起来!你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江澄怒骂道。单手把灵剑三毒舞得虎虎生风,隔绝浪涛。
“你是没骨头吗,离我远点。”江澄一脸嫌弃。嘴里这么说着,身子却半分没动,任由他靠着。“我腿疼,靠一下而已,别那么小气嘛。”魏无羡摆明了撒泼耍赖,半靠着江澄的后背,抽出鬼笛陈情递到唇边。
悠扬的曲调传出,黑色漩涡从池水底部汩汩冒出,卷着水浪没入水中。
江澄立刻在空中画出一道紫色的符文,注入灵力。符文旋转变大十丈有余,紫色亮光沉入池水,水面终于恢复平静。
一直躲在船舱里的老汉战战兢兢地爬出来,连声道谢。
魏无羡搀起老汉,看清他的五官后面露惊喜。
“咦,这不是王大爷吗?以前在莲花坞做膳师。您做的肉烧饼我最爱吃了。”
江澄也认出了老汉,冷峻的面孔上透出一丝温和。
“王大爷,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您。没受伤吧?”
老汉似乎也认出了他们,颤颤巍巍抓住二人的手。“原来是大公子,二公子啊,你们可算回来了。”老汉笑着喃喃道,眼角皱纹深陷,“这几日你们去岐山温氏受训,老爷和夫人天天都惦记着呢。”
老汉年事已高,记忆有损,错把他们当成二十年前的少年。拉着两个人的手左看右看,浑浊的目光中透出慈爱。“终于回来了,好啊,好啊。饿了吧?小老儿这就给你们做饭去。”说着真的转身回到船舱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烧饼来。
小时候他们经常偷偷跑出去玩,错过用膳时间或者被虞夫人责罚不准吃饭,王大爷总会偷偷给他们送烧饼来。松脆的饼皮轻轻一咬,便迸出香浓的肉馅,肉汁在口中化开,满齿留香。
“来来,拿着。”老汉把肉饼塞到二人手里,继续絮絮叨叨的说,“大公子又受伤,回去晚了怕是要被夫人责罚。快回吧,回吧。趁天还没黑,早点回家。”
魏无羡小心翼翼的用余光观察江澄的表情,他总是紧蹙的眉间微颤,薄唇紧抿,长而直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暗影。沉默半响,他终于用难以捕捉的音量低声说,
“走吧。回家。”
一股热流从眼眶深处涌上来,魏无羡赶紧低下头把烧饼递到嘴边,用支棱的油纸挡住无法抑制的泪水。虽然外皮已经被水淋得湿透不再酥脆,但一口咬开,里面的肉馅依旧鲜香多汁,熟悉而香浓,是儿时的味道,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