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境”探店引发的八卦余温尚存,论坛里关于“苏沐与陆星辰关系”的讨论楼起起伏伏,而处于话题中心的苏晏,已经将注意力投向了新学期的选修课系统。
本着“广泛体验,弥补遗憾”的退休原则,他避开了那些需要大量背诵或小组展示的课程,最终选择了一门《基础乐理与视唱练耳》。理由很简单:音乐能陶冶情操,且这门课以理论和听力为主,适合他这种不打算进行声乐表演的人。
选课结果出来那天,同班同学看到名单上的“苏沐”,已经能淡定地接受“哦,沐神又来体验生活了”的设定。只有选修课的老师,一位年轻的女助教,在看到这个名字时,手指微微停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好奇与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听说过这位学生的“丰功伟绩”,生怕自己的课堂变成另一个“智造营”或“史纲课”。
第一节课,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其中不乏冲着苏晏来的旁听生。苏晏依旧选择了中间靠前的位置,拿出笔记本和笔,姿态端正,像个最认真的新生。
年轻助教有些紧张地开始讲解音高、音名、唱名等最基础的概念。这些内容对苏晏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前世漫长的科研生涯中,音乐是他少数坚持下来的放松方式之一,乐理早已融入骨髓。
当助教讲到“十二平均律”与“五度相生律”的区别时,为了活跃气氛,她试探性地提问:“有没有同学了解,为什么钢琴上每个八度要分成十二个半音呢?”
这个问题对于刚接触乐理的学生来说有些超纲,教室里一片寂静。助教有些尴尬,正准备自己圆场。
苏晏举起了手。
助教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苏沐同学,请讲。”
苏晏站起身,语气平稳如常:“从数学角度看,十二平均律是为了解决‘纯律’无法实现自由转调的缺陷。它将一个八度的频率比严格均分为十二等份,即每个半音之间的频率比为2的12次方根。这使得任何调性上的音程关系保持一致,方便了音乐创作和演奏。而五度相生律则更符合人耳对和谐音程的自然感受,但在转调时会产生‘音差’。”
他顿了顿,看向讲台上有些呆滞的助教,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音律体系。如果老师有兴趣,还可以延伸到朱载堉的‘新法密率’,他在明代就已精确计算出十二平均律,比西方早了数十年。”
教室里落针可闻。同学们看着苏晏,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神仙”。我们还在认哆来咪,您已经开始聊数学和音乐史了?!
助教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苏沐同学……说得非常对,非常……深入。请坐。”
她感觉自己的教师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但更多的是……被知识碾压的无力感。
接下来的视唱练耳环节,更是成了苏晏的个人展示舞台。助教在钢琴上弹奏单音、音程、和弦,苏晏几乎在音符落下的瞬间,就能准确报出音名,甚至能清晰地说出:“刚才那个大三和弦,五音略微偏低,可能是钢琴需要调律了。”
当进行到节奏模仿时,助教打出一段复杂的切分节奏,苏晏只看了一遍,便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成精。
一节课下来,助教感觉自己不是在上课,而是在接受一场由学生主导的公开答辩。下课铃响时,她几乎是如释重负。
而苏晏,则是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了一句:【教师理论基础扎实,但授课节奏稍快,对零基础学生可能不够友好。】——完全是一副教学评估专家的派头。
这节课的片段,毫无意外地再次被人录下(虽然模糊)发到了网上。#苏沐乐理课降维打击# 的话题下,粉丝们已经习以为常:
【基操,勿6。】
【沐沐:我只是来上个基础课。同学&老师:不,你不是!】
【所以还有什么是沐沐不会的?我现在怀疑他明天就能去指挥交响乐团!】
然而,乐理课带来的风波并未就此结束。几天后,苏晏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学校交响乐团的指挥,姓王。
“苏沐同学吗?冒昧打扰。我听了你乐理课上的表现,非常惊叹!”王指挥声音洪亮,带着艺术家的热情,“我们乐团最近在排练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负责定音鼓的成员突然受伤了,短期无法上场。校庆演出在即,时间紧迫……不知道你能不能来救个场?”
定音鼓?苏晏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交响乐团中重要的打击乐器,负责奠定基调和烘托气氛,需要对节奏和力度有极强的控制力。他没专门练过,但原理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