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仪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及时给她喂了一点热水,“可好些了?”他问。
虽然昨夜情之所至,二人都情不自禁,也都不后悔。但今日见她睡不醒的模样,他还是有了几分懊恼。
她身子骨弱,才好上一些,他竟又这样不知收敛。
年轻的帝王面色沉沉,一直凝视着怀中熟睡中的贵妃。
许是他身上的冷意渗透了车厢,马车外的人皆感知到了他心情的不爽利,故而车架出发的这一路,无人敢扰他。
【什么时辰了?】徐乐蓉靠在熟悉的怀中,茫然地“问”公孙仪。
她眸中的睡意还未褪,一张娇靥红润润的,也不知是昨夜残留的春色,还是这一路酣眠、睡出来的。
公孙仪身上的冷意和低沉彻底散了,又盯着她再喝下一口热水,才答道:“快午时了。”
等徐乐蓉不再喝了,他将茶杯放下,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过半个时辰才会停下马车,你要不要继续睡会儿?”他温声问。
她竟睡了这么久!
徐乐蓉惊得彻底醒了神。
她抓着公孙仪的手,将睡得发软的身子撑了起来,【不睡了。】她红着脸道。
公孙仪摸了摸她发烫的脸。
“放心,没人知道你在睡着。”他轻声道,贴在她耳边,“你是被我从坤宁宫中抱出来的,也没人瞧见。”
徐乐蓉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她问:【坤宁宫中的人也没看到么?】
她宫中上下那么多人,宫女太监嬷嬷们不说,守在暗处的暗卫们呢?
进宫久了,其实真被人看到了她也不会觉得如何,顶多会有些不自在。
但新婚三日,她和陛下就在内殿里荒唐了三日。
这么一比较,那点不自在也会顿消的。
她比较在意的,是公孙仪是否在蒙她。
毕竟,他经常干这种事!
公孙仪在她眼中看到了不信任,轻笑一声:“唯唯,你又不信为夫了?”
他捏了捏她绵软的耳垂,摩挲着她未佩戴耳饰而露出来的耳洞,又捻了捻,直将徐乐蓉痒得受不住,往他怀里躲,才收起了坏心思。
好罢,不怪唯唯不相信他。
新婚以来,他为了占她便宜,可没少哄骗她。
但谁让他自找呢?
而且,他又没打算改,公孙仪理直气壮地想着。
“好唯唯,这回夫君当真没骗你。”公孙仪道,“我是屏退了所有人之后,才将你抱上马车的。”
这姑娘刚被他哄着吃了早膳,就困得受不住又继续睡着了。出发的时辰已到,他便直接将人送上了马车。
徐乐蓉从他怀中探出头来。
【那陛下送我上了马车之后呢?】她“问”。
公孙仪知道她想问什么,亲密地贴着她的额头,直至呼吸相闻。
“如唯唯所想,出发时,我没露面,让裴叙去的。”他淡声道,语气和他昨夜说“古来后宫争宠,都不择手段”时一般无二。
徐乐蓉盯着他,这样近的距离,双方的神色难以觉察,但眸中的情绪倒是一览无余。
见公孙仪当真没在意,她勾了勾唇,却将他推开了。
怕压着她,公孙仪此时身子最是放松的时候,他又没有抵抗的心思,很快便被她脱离了怀抱。
【陛下腿已经麻了罢?】徐乐蓉没再提及方才的事,只眉宇间笑盈盈的,笑他。【陛下且歇一歇,我看看风景。】
帝王车架行驶起来,车厢内也十分稳当。
且他们走的是官道,宽敞又平坦,更别提此时驾车的是太仆寺卿,行事最是稳妥不过。
徐乐蓉几乎察觉不到颠簸。
公孙仪双腿被压了一个上午,也确实是麻了。
怀中温香软玉骤然离去,他怔了怔,唇边却噙了一抹笑。
“唯唯,得了我的身子,你果然不珍惜了。”他慢声道,声音很轻。
徐乐蓉面色微热,嗔了他一眼,不搭理他这话。
车窗做了特殊设计,掀起车帘时从里往外望可以,但从外往里却什么也瞧不见。故而她只掀起了车帘,没有推开车窗。
他们是在往南走,但离京城还近,故而吹进来的风也带着几分冷意。但因着车厢内燃着炭盆,徐乐蓉倒也还受得住。
公孙仪没有扰她的兴致,只面色柔和地看着她。
车厢内安静下来。
直到徐乐蓉通过掀起的车帘望着马车路旁倒退的风景,无意中瞥见一抹不算熟悉却十分好认的背影,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