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医定了定神,知晓自己当是确然无恙了,也不敢放松,只恭恭敬敬道:“接下来几日赤阳果药性无法下行,陛下又因过于忧心而激发了药性。”
“陛下接下来几日头疾可能会发作得比往日更厉害。”
顾忌着徐乐蓉在场,梁太医说得隐晦,但也足够二人听懂了。
徐乐蓉担心地握住公孙仪的手。
公孙仪反握住她:“没事。”他温声道。
梁太医听得一向冷声的帝王乍然发出如此温和的声音,一颗心颤了颤,眼角余光悄悄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
无他,他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可比不得年轻温柔貌美的贵妃娘娘,他才悄悄看了一眼,便被敏锐的帝王察觉,冷冷地扫过来警告的目光。
吓得他立马端正自己的态度。
“十月冬狩,你也随行。”公孙仪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亦可带家眷同往。”
梁太医高兴地应了一声。
不只是听到冬狩开心,还有为“可带家眷同往”这个恩典。
多年前的四季田猎,太祖皇帝也有带太医们同行的,毕竟狩猎、军演嘛,总有人磕磕碰碰的。
不止如此,有些贵人或家眷体弱,也总有要看大夫的时候。
但可从未有过太医可带家眷同往的先例。
毕竟,太医在百工之一,便是名头再好听,再是为宫中贵人医治疾病,地位也总是低下的。他虽是太医院院首,也不过是五品官。
梁太医暗忖,莫非陛下觉得我这老太医也实在可怜,便给了个恩典?
“梁太医,”见他有些神游,公孙仪叫了他一声,“还有件事。”
待他愧疚又绷紧了心弦,公孙仪才继续说下去:“冬狩之时,朕会宣布你已找到医治好贵妃耳疾的办法。”
这……
梁太医抬起头来,触及公孙仪冷淡的目光,才应了声是。
罢了,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何要让他抢了龚太医的功劳,但他照做便是。
“龚太医那里你不必管,也不用特意去徐国公府找他,朕自有安排。”
“陛下,臣记住了。”
“下去罢!”
“诺。”
待得人离开,再听不见梁太医的脚步声,徐乐蓉才担心地坐直了身子。【陛下,您的头疾……】
她的话,消失在温柔却灼热的吻中。
公孙仪抵着她的额头,亲昵地用鼻尖去蹭她,“唯唯,你可好些了?”他不答反问。
徐乐蓉点点头,【龚太医的药丸子很有用,我已经不疼了。】只是难免腰酸腹胀,身子无力,但总归她也习惯了。
“原来做女子竟会这样不易。”公孙仪怜惜地亲亲她的脸,“这月事也真不是个好东西。”
徐乐蓉:“……”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只笑得身子都在颤抖,最后倒在他怀中。
月事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尤其她每回来总要折腾掉她半条命。
但这话从陛下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笑呢?
公孙仪不懂她为何发笑,但只纵容地揽紧了她。
他也心疼的,见她笑成这样,全无半点仪态,喉间却没有一点笑声发出来,哪怕只是微微的一点声息。
他爱怜地在她面上落下轻吻。
直到徐乐蓉唇边的笑意一僵,他才紧张地问她:“怎么了唯唯?可是又疼了?”
徐乐蓉摇摇头,有些窘迫。笑得过于厉害忘记自己正来着月事,导致漏得有点厉害,这样的事也太尴尬了些。
【陛下,您可否先出去?】她尽量让自己神色自然些,【我要去更衣。】是真的更衣,她得换月事带了。
公孙仪不解,他又不是没给她换过衣裳。“你身子不适,我给你换。”他自然道。
没等徐乐蓉回答,他便继续道:“唯唯,你早时拒绝过我一回了。”他声音有些“委屈”。
徐乐蓉:“……”陛下是小孩子么?
“莫非唯唯觉得我有些变态①?”公孙仪抱着她不放,“唯唯,我只是担心你。”
公孙仪本非如此黏人之人,只他的唯唯体弱、是早逝之相,她一进宫他就知道了。但他能怎么办呢?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喜欢上了她。
他不过是,想再了解她多一些,哪怕是他才从梁太医那里得知的月事。
这么一想,他确实挺变态的。
徐乐蓉无法,只好答应了他。
察觉到公孙仪见到她月事带上那刺眼的血迹时,神情有些低落,她握住他的手,用了些力道,才松开。
重新回到内室,“唯唯,每个月你都会这样么?”公孙仪轻声。
精血为身体根本,她却每个月都要这样流血,还要像今晨那样痛苦,她身子这样弱,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