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先前未曾将心放在后宫之上,便是前朝侍立的太监们,任他们偶尔偷个懒也不曾在意。
如此,纵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亏他们还不知足,成日里在背后编排陛下手段暴烈血腥。
也不看看,陛下真果真如他们口中所说,他们焉有命在?还真得教训过,这些人才会知道这宫中是谁做主。
幸好,娘娘进宫来了。今后这深宫,也是有主事的人了。
……
秋分过后,白昼时长便开始短于黑夜。
落日余晖还未散尽,坤宁宫便安静了下来。
宫人太监们才从各司被裴叙提到这处来,一颗心尚且惴惴,见陛下和娘娘皆已入了内殿,便是不用提点,也自觉放轻了声音。
端坐于内寝房顶上的卫一听闻不远处浴池深处隐有说话声传来,便从袖中掏出了两块棉布,面无表情地塞进了耳朵里。
非礼勿听。
其实,便是听了也没什么,左不过是公孙仪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带着戏谑和愉悦。
毕竟,徐乐蓉又发不出声音。
“唯唯,再过五日便是重阳日,我带你出宫如何?”公孙仪问。
徐乐蓉挣开双眼,【陛下说的可是真的?】明眸潋滟,带着惊喜。
公孙仪轻笑出声,“真的,不过……”他声音低了几分,惹得徐乐蓉不自觉地凑近他,想要听他在讲些什么。
可这竟只是他引诱她上当的手段。
徐乐蓉这样好性子的人,都被他气哭了。
“别哭了,我再轻点儿。”
“嗯?不用轻点儿?那我再重些?”
“好罢!方才是我骗你的。”
公孙仪见他将人欺负哭了,颇有几分心虚,“不过我想带你出宫是真的。京郊有座双子山,稍矮的那一座位置偏僻少有人去,我们去那里登高如何?”
双子山徐乐蓉知道的,她在闺中时每年登高也会去,但都是和旁人一样,去的高山。
毕竟,矮一点的那座山地势险峻且离京稍远一些,且少有人迹,便意味着危险更多几分。
听说大燕未建立之前,那里曾是匪盗猖獗之地,山下尸骨遍地。
为着她的安全,便是徐国公府护卫众多,她的兄长人数也多,依旧不敢带她过去。
想着京中对于双子山的传闻,徐乐蓉昏沉的神智都清醒了几分,【陛下这回不骗我?】她勉强再相信他一次。
“嗯,不骗你。”
“八月时我让卫一带人去扫过一遍了,那里现在安全了许多。”公孙仪道。
且帝王出行,皆有禁军、锦衣卫和暗卫随行,便是再猖狂的盗匪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徐乐蓉被他话中的“扫”字吸引,禁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这话说的,竟像是土匪进村,全然没有一国之君的惟一。
公孙仪在她面上亲了亲,笑了就好。
……
“唯唯,身子再放松些,对,嗯~”
“登高那日,唯唯也要像这样。对,筋骨先拉开,上山之时才不会受伤。”
徐乐蓉轻喘着,只觉神魂颠倒,却还要听公孙仪在她耳边无休止的絮语,有些恼,但因着此时身子柔软无力,她只好张嘴咬了他一口。
陛下,快些闭嘴罢!
但公孙仪那荡漾的一声“嗯~”,似销魂彻骨,又依稀像是被她咬痛了,只听得她耳尖发烫,身子再支撑不住,全然瘫软在他怀中。
“原来你喜欢听这样的声音。”公孙仪含住她白玉泛粉的耳垂,轻笑着说道,“唯唯~”
徐乐蓉想捂住双耳,但双手被他拉着交握在他腰间,一时竟是阻挡不住他过分的唇舌。
公孙仪的声音在耳畔增大了些许,本来清冷的调子低沉了几分,又添了几分柔意,听着便似是缠绵到了骨子里。
徐乐蓉道行实在浅薄,哪里比得上公孙仪这天赋异禀的公狐狸?
同样是新手起点,他就是比她道行高深。
她蓦地想起新婚第一日,他对她说的“看了很多书”一事来,不由得失神。
“唯唯,你不专心。”公孙仪尾音十分勾人,他眼神幽怨,沾了水珠的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夫君如此好看,你竟走神。”
徐乐蓉睨他一眼,环在他腰间的手无力地捶了他一下。
公孙仪笑着将她的手拉到面前来,亲了亲,“我身上硬邦邦的,你敲得手不疼?”
她又没用力,哪里会疼?
陛下就惯会占她便宜,他都占得足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