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漠北的军队依旧被称为徐家军;而北疆那支由公孙仪一手成立操练起来的军队,名为“镇北军”。
公孙仪登基之后,镇北军便交给了他信得过的心腹大将。
秋末的太阳不晒,恰好中和了阵阵秋风带来的凉意,只让人感觉到十分舒适。
徐乐蓉在这样的舒适中昏昏欲睡,不由得捂唇打了个呵欠。
公孙仪看到她一双明眸瞬间变得雾蒙蒙的,一时轻笑, “时候不早,回去歇个晌?”他问。
都怪他,分明是要剖析心意的,却和她说了这么多旧事、琐事,都错过了她午歇的时辰。
徐乐蓉摇摇头,身子靠了过去,依偎在他怀里,【陛下继续说。】
她入宫以来,第一回这样和陛下说话。
不是在他们的婚床上,没有随时可能生出的情欲,也没有让她生恼又害羞的荤话。这样温馨的相处时光,她十分珍惜。
一旦回了坤宁宫内殿,陛下只怕就不会这样正经地和她谈心了。
他一定会将话题拐到他十分喜欢说的荤话上面去的。
她要听陛下说他对她的喜欢呢!
公孙仪有些无奈,“好。”
他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将有感而发的一些琐碎的无关之事略去了,只谈和她有关的事。
“后来,北疆战事起,我在那里受了伤。”公孙仪淡声,觉察到怀中人的紧张和担忧,他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徐乐蓉安静下来,抬眼看他,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公孙仪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战后,先帝急诏我回京养伤。我原是不愿意,但幸好,我回来了。”
也就是那一次,他见到了她。
很遗憾,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初见,不怎么美好,不若他昨日刻意制造出来的“初遇”简单和让人心动。
公孙仪那时待在树上,躲着公孙佳音刻意却生分的亲近。
他那时还不知他生父的真面目,只是觉得,依着他人生前九年和公孙佳音寥寥的交集和微薄的父子情,当真不必要这样虚情假意。
这样的亲近,带着弥补和讨好,让他只觉得厌烦。
他正躺在树上小憩,有人来了也没过多理会。只是,他听到了那些烂话,好似是对着一个姑娘。
公孙仪睁开了双眼,低头看过去,一眼便看见了徐乐蓉。
身边有宫人陪侍、且用手语交流的姑娘,只有一个,徐家小姐。
但便是不留意这些,他见徐乐蓉的第一眼,也认出了她。
和安阳将军康裕彤十分相似的容貌,却比她母亲的飒爽利落多了几分柔和,像是江南水乡中养出来的姑娘,带着一身的清水气息。
但身上的书卷气又很好地冲散了那一抹柔弱,让她看起来颇具文人风骨。反而更像她兄长徐子容,当朝清姿艳绝的状元郎。
听到那些纨绔子弟对着她的后背肆意取乐,淫词浪语不断,他脑中紧绷着的弦,霎时便断了。
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克制力去阻止自己,才让他毫无异样地倒吊在她面前,问出那一句:“喂,你是徐国公府的大姑娘?”
她是他黑暗日子里的一抹光,却被人这样肆意捉弄羞辱。
公孙仪踹出那一脚时,几乎没想过留手。但微风吹过她的裙摆,落入他眼帘时,他还是收了脚下的力道。
不能在她面前杀人。
但她还是哭了,还哭了两回。
公孙仪看似镇定,却已经快要不知所措,只能笨拙地哄着人。
看到徐国公终于带着徐家人赶来,他终于松了口气。
但见她在家人的安慰下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又隐隐有些失落。
失落什么呢?
公孙仪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直到徐乐蓉进了宫,他日日将这姑娘压在身下,吻着她的唇,抚过吻过她身子的每一寸,迟来的情感才终于涌上心头。
原来那么早,他就心动了么?
他可真是太过迟钝了。
不过,好在还不晚。今日才是他们新婚的第四日,而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完完整整听完公孙仪剖白的徐乐蓉,那些困倦早已消散,她紧紧抱着公孙仪,主动又急切地送上了自己的唇。
她动作十分生疏、毫无章法地吻着他的唇,只有一腔热烈的情意,瞬间燃烧了二人。
公孙仪反客为主,弯腰俯身,托着她的后脑,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怀中。
这样强势的动作,唇舌间却带了温柔,他努力按捺着自己的渴望,耐心地教着她如何亲吻。
但情意交融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身子便俱都滚烫了起来,沁凉的秋风都吹不灭这样炙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