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阁老为首,周家人嫡系、旁系官员皆跪了一地。
“陛下。”周阁老正要辩解,公孙仪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徐乐蓉对金銮殿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一觉睡到辰时,才慢慢睁开双眼。
今日醒来时腰间没有一双有力且温热的大掌揽着,她才醒时还有几分茫然。
待摸到身边位置余温不存,她才反应过来,公孙仪今日上朝去了。
她竟睡得这样沉。
床帐是被放下的状态,其内几乎不能视物。徐乐蓉不知时辰,不过既已醒了,便翻身起了床。
她才掀开床帐,便有听闻内殿动静的宫人们在外询问:“娘娘,可是要起身了?”
徐乐蓉口不能言,便拉了拉床边的铃铛,以作回应。
须臾,宫人们便鱼贯而入,伺候她穿衣、洗漱。
进宫第四日,徐乐蓉的四大贴身丫鬟、如今的四大宫女终于得以近身见得她的面。
“娘娘,”坤宁宫中负责妆发的宫人依旧是秀梅,她边替徐乐蓉挽发,边打量着自家姑娘的面色,“您今日气色极佳,可还用上妆?”
不欲弄坏秀梅手中还未成型的发髻,徐乐蓉没有摇头,只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
她进宫以来,除了大婚那日,就没上过妆。
而且……她盯着镜中眉眼秾艳的自己,想起前几日和公孙仪的荒唐,面色都有些发烫。
许是这几日频繁交欢的缘故,徐乐蓉此时面色泛粉,眉眼间更是多了一抹媚意,竟将她素来略带苍白的面色都盖了过去。
那便无上妆的必要。
秀梅点了点头,也不意外她的回答。
毕竟,徐乐蓉在家中,若偶得气色颇佳之时,她也不喜上妆。
用完早膳,常嬷嬷过来和她请示。
“娘娘,”常嬷嬷的态度比之在徐国公府时还要恭敬几分,“今日可要开始处理宫务?”
宫中庶务近一年无主子处理,虽有旧例撑着、又有陛下身边的裴常侍偶尔拿主意,一时不会过于混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幸好贵妃娘娘入了宫,今后宫务便有人掌管,毋须担忧后宫秩序崩坏了。
徐乐蓉想了想,反正今日无事,便点了点头。
因着接受了常嬷嬷三个月的教导,再有常嬷嬷在旁帮衬,宫中庶务她上手很快。
未到午时,她便将公孙仪登基以来因后宫之主缺失,而堆积的杂务一一处理好。
事情这样顺利,徐乐蓉也有几分意外。
将近一年后宫无主子管事,在她看来,便是没有乱都算好的了。她进宫前,担心的是女官们不服她这个贵妃。
可今日六局二十四司女官们待她俱都恭恭敬敬的,更别提使什么绊子。
徐乐蓉不由有些脸红,暗忖自己是不是话本子写多了、又看多了史书,总觉得后宫不平和、尽是些勾心斗角之事。
常嬷嬷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若有所指,“娘娘不知,女官们如此配合,许是敬畏陛下之故。”
她并未明言,但徐乐蓉恍然大悟,原是公孙仪的残暴之名太过深入人心,宫中少有人敢生异心。
不过,便是有了异心,也不会挑公孙仪正新婚、明显极为中意贵妃娘娘的时候给她使绊子。
徐乐蓉忽而又想起公孙仪不喜宫人太监近身之事,只怕也有宫人太监皆惧怕他之故。想着,她捂着唇笑了起来。
陛下还怪可怜的,徐乐蓉心想,只是眉眼间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公孙仪阻了宫人太监们的通禀,进得厅中时,便见他的贵妃笑得一脸促狭的模样,一时微怔。
还是常嬷嬷先反应过来,率先行礼:“参见陛下。”
厅中瞬间便跪了一地,问安声异口同声,可见训练有素,再不见前几日散乱无序的样子。
徐乐蓉才要起身行礼,公孙仪已经提前一步将她按在座椅上,自己也坐到了她旁边,才道了声:“起。”
说罢,也不管满厅的人,自顾自地在徐乐蓉面上亲了一口,问她:“今日有没有想我?”
嬷嬷、宫女太监们皆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徐乐蓉没料到公孙仪竟会当着一众人的面亲她,一时面红耳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羞恼不已,【没有,才没有想陛下。】她回答。
这是真话。
他们不过分别了一个上午,且她忙着处理宫务,哪里分得出心思想他?
但公孙仪不怎么相信,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可是,我想你了。”
他直白道出的思念听得满厅的人恨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又觉得自己颇碍眼,暗忖着:怪道陛下前三日不许他们出现在娘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