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公孙仪忍了近乎一年,原是等在这儿。
“唯唯,”公孙仪笑着继续蹭徐乐蓉的脸,“公孙景阳现在可是真穷了,若他再砸坏名贵瓷器,怕也是要心疼几分。”
而且,公孙景阳大抵是大燕建朝以来,最穷的一位亲王了罢!
要知道,大燕建朝时日尚短,刚开国时受封的亲王,可没有后面几十年的积累。而太祖皇帝又顾忌着民生,给出去的开府银子其实并不算太多。
当然,太祖皇帝封的亲王大多已不在人世,但这也不妨碍公孙景阳是最丢脸的一位亲王。尤其和敏亲王,即先帝亲弟、他们的皇叔公孙佳言比起来。
徐乐蓉终于受不住公孙仪蹭过来的痒意,偏过头,埋在他肩上笑了好一会儿。
公孙仪感受到她的愉悦,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二人相拥着,笑成一团。
等笑够了,徐乐蓉才抬起头。
【为什么祖父和兄长们都不告诉我这件事?】她盯着公孙仪的眼睛,果真见他眼中瞬间漫上来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也是我让他们不许告诉你的。”
难怪!
朝中事祖父和兄长们都不会避开她,甚至很多时候还会特意和她讲。不想,竟被他下令阻了这样两件大事。
自封贵妃的圣旨下来,她便一直待在府中待嫁。连秀梅都日日跟在常嬷嬷身边学宫中礼仪,府外的事便传不到徐乐蓉耳中。
事情都过去三个月,她居然到现下才知道。
诶不对,是三件事。
公孙景阳被打是一件,景亲王府银子被送回国库是一件;而前头还有一件,是他和周英宜的婚礼不被允许提前。
【陛下可真是……】她一时竟找不到什么词来“谴责”他。
“我可真是聪明,”公孙仪不要脸地接口,“唯唯,从我嘴里说出来,你是不是更加开心了?”
徐乐蓉捂住脸,替他脸红。
但仔细想想,她确实挺开心的。
不过,若是从家人口中得知这三件事,她也当一样开心的。
“你方才说错了,”公孙仪忽然说道,“卫一不是先帝替我选的。”
迎着徐乐蓉惊讶的目光,公孙仪的声音小了些许,“他是我母后替我培养的人。”
先帝不过是借着是他生父的光,才勉强得了卫一短暂几年的效忠。他一回京,恢复太子身份,卫一便带着暗卫们回到了他身边。
徐乐蓉温柔地抱住了他。
陛下自幼失去生母,定是十分难过。
她不能缓解他的惆怅,但她日后会如今日这般,陪着他一起思念柳太后。
“说起来,”公孙仪声音恢复了正常,“前日大婚时,你也拜过她的。”
“母后肯定很喜欢你。”他语气笃定。
徐乐蓉抱着他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些,用力地点了点头。
柳太后,她的婆母,当然会喜欢她的。
夜渐深,内殿中说话的声音渐小,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卫一从耳中抽出塞了一半的小布条,面无表情地和手下的暗卫换了班。
【夜里警醒些。】他吩咐手下。
手下点了点头。
托贵妃娘娘的福,整座皇宫,除了宫女太监们,便是连禁军暗卫们,也皆学会了手语。
如今暗卫们交班,也可用手语交流,保证不会惊扰到耳力同样极佳的陛下。
卫一悄无声息地飘下了屋顶,等落到坤宁宫殿外,便放弃了轻功,改成慢吞吞的步行。
他等了小半刻时间,果真很快被人叫住:“卫一,等一等。”
裴叙小跑着上前,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他,“拿着罢,早点歇下。”
“裴常侍,”卫一拎着手中分量不轻的食盒,却显得十分轻松,“下次可不必亲自送给我。”
他自己会去找吃的。
或者,找个跑腿的小宫女或小太监都行。
裴叙笑着应了声“好”,朝他摆了摆手,便转身朝殿中往回走。“时辰不早,我回去了,你也走罢!”
卫一见状,便知裴叙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想必明日的食盒,也是裴常侍来送的。卫一想着,足尖一点,拎着食盒飞速掠过漆黑的夜色。
翌日,休了三日朝的朝臣们齐聚午门。
在等候进入金銮殿的小半个时辰里,通常早早排队的朝臣们会有简短的几句交谈。
但今日,气氛莫名有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