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而徐乐蓉的身子再经不住今夜的第二回,公孙仪便把玩着她的青丝,试图给她编辫子。
奈何他的手可以握笔、可以握剑,握着一捧柔润黑亮的青丝时,竟是怎么也抓不住。
徐乐蓉瞧见他第十八回试图将溜走的发丝抓回去,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陛下好笨,她想。
“唯唯,我知道你在笑我。”公孙仪说,“但你在我怀里笑,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徐乐蓉笑容一顿,她好似察觉到了。
公孙仪终于放弃折腾她的发丝,凑近她的唇,亲了一口,“唯唯,你惹出来的火,你说,要怎么办?”
这姑娘,她又经不住再来一回,却这样撩拨他。
徐乐蓉身子僵了僵,她能怎么办?
常嬷嬷和大伯母给她的春宫图里有教过,但她……不怎么想诶!
她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景亲王、周阁老和周英宜定是很生气。】她双手慢吞吞地在他胸膛上空勾划着,眸中有笑意溢出。
公孙仪怔了怔,才想起来她说的是晚膳前他告诉她的事。
不过这姑娘,现在才反应过来么?
真的好可爱。
嗯,那就先不开荤话了。他想着,摸了摸她的头,瞧她笑得这样开心,不愧是他的夫人。
“肯定的,他们气死了,还不能奈我何。”他说。
仇人倒霉,当然是要落井下石啦!
瞧他多会教人,婚前纯善可欺的姑娘,婚后也跟着他学会了幸灾乐祸。
甚妙!
如公孙仪所说,公孙景阳、周阁老和周英宜都要气死了;哪怕翰林院编修写的圣旨言辞再精妙、辞藻再华丽,也不能让他们消了这气。
婚事未能如愿赶在贵妃入宫前也就罢了,那日下了朝后,公孙景阳好好地坐在马车里回府,竟也能被人悄无声息地打晕,然后狠揍了一顿。
疼得他醒了又晕,晕了又再次被疼醒,最后生生疼晕过去。
他醒来后,已经回到了景亲王府,是他的暗卫送他回来的。
“王爷,属下无能,没能打得过行凶者。”公孙景阳醒来前,暗卫已经跪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们暗卫人数不少,马车周遭还有侍卫跟随,加起来二三十个人,竟连对方只身一人都打不过,简直是耻辱。
公孙景阳才要起身,便发现浑身上下都在痛,忍不住“嘶”了一声,只好又躺了回去。
“你没去京兆府报案?”他盯着暗卫,阴森森地问。
光天化日、皇城脚下,胆敢袭击亲王,凶手竟这样猖狂?
顶着景亲王要杀人的视线,暗卫冷汗都要下来了,“王爷,京兆府确实来了人,但他们也没能找到证据。”
“而且,”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府医和府外的大夫都来过,说您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连一点内伤都没有。”
若非他是亲王的人,京兆府尹定要破口大骂了,暗卫想。
他还记得,京兆府尹带人搜查一无所获,又接连换了三四个有名的大夫,皆说景亲王只是睡着了没有任何事之时,眼中的震惊和愤怒。
尤其一名老大夫还说,景亲王殿下身子比牛还壮!
当然,这句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京兆府尹就带着人回去了。”暗卫最后说道。
公孙景阳再蠢,也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而且,算计他的人还能是谁呢?
“公孙仪!”他咬牙切齿道。
暗卫垂首,似是浑然不察主子叫的是当今名讳。
当夜,景亲王府碎了不知道多少套茶盏、和多少名贵瓷器。
不过翌日,府中便安静了下来,再没有谁“失手”或“笨手笨脚”地破坏府中财物。
而周家,周阁老再气,倒也沉得住气。只有书房中彻夜不息的灯火,和废了一地的宣纸,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过,公孙仪迎娶徐乐蓉那日,计划被看穿然后生生叫停、且周阁老发现徐国公也早有准备之时,也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不过,到底是经了三朝的权臣,周阁老再恨再气,出现在祁华殿外观礼之时,面色也早已恢复了平静。
而当日未出现在金銮殿上,却被朝臣们争吵了小半天的另一个人,未来景亲王妃周英宜,却没有她祖父这样好的心性。
没能赶上在徐乐蓉进宫之前大婚,已经足够让周英宜气愤。
但祖父的警告、和父母的安慰,还有家中兄弟姐妹们的歆羡,勉强平了她的火气。
但是三个月后,徐乐蓉进宫那日,她更是气得不能自已。
徐乐蓉,一个又聋又哑的废人,她竟也配得贵妃之位?
这也罢了,陛下竟出宫亲自迎接她入宫!
贵妃,一个妾而已,没有一顶轿子将她送进宫中已经足够给她脸面。陛下竟然还参照民间大婚时的婚仪,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婚礼!
这不是在昭告世人,她徐乐蓉是帝王之妻么?日后,还会有人越过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