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公孙仪曾经落魄过。
裴叙再能干,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为二人找来食物果腹;二人曾藏在雪山里,饿得奄奄一息、靠着冰冷的雪水活了下来。
又曾在奋力杀退一群黑衣刺客,脱力下背靠背失去了意识,醒来后饿到险些将才猎到的野鸡连皮带毛一块生吃了。
还有在漠北、或在北疆打仗时,生死存亡之际,饥饿这种感觉并不在第一考虑范围内。
所以,哪怕公孙仪一场体力消耗过后,也饿得不轻,现下依旧吃得不疾不徐,优雅从容。
徐乐蓉被公孙仪抓到她在偷看她,羞得再不敢偷瞄,只接过他推过来的汤,慢慢喝起来。
这才察觉,自己吃得有些多了。
小半碗汤下肚,饱腹感便尤其强烈。
但徐家家训,不可留剩饭。所以余下半碗汤,她也没想着不喝,只是动作慢吞吞的,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着。
“吃饱了?”公孙仪问她,实在看不下去她一口才喝下一滴汤水的模样。
徐乐蓉红着脸点头,她不想再喝了。
公孙仪轻笑,“安阳将军说得果真不错。”这姑娘,吃饱了就会开始数饭粒哦不,是数水滴。
话落,他趁着她听到母亲的封号有些微愣神的功夫,已然将她的碗拿了过来,将她没喝完的汤一饮而尽。
徐乐蓉:“……”那是她的汤!
她双颊才下去的红晕又漫了上来,她咬着唇,不敢抬头。
陛下喝了她剩下的汤!
记忆中,只有小时候母亲这样做过;便是父亲和祖父,再是疼她,也不会纵容她。
公孙仪也吃好了,放下筷子,漱过口、净过手,回头见他的贵妃依旧低着头、双耳通红,他又笑了。
“不就是喝了你的汤么?”他说,随即拖长调子:“方才,你哪里我没吃过?”
方才?吃过?
才过去没多久的、床笫之间交缠的火热画面顿时涌上脑海,徐乐蓉惊觉,他说的“吃过”竟是指他……
身上每一寸仿佛还残留着他唇间吻过的湿热亲昵,徐乐蓉双手捂住脸,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下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公孙仪如愿见到一个羞得像是浑身要冒火的姑娘,朗声大笑。
他有多久,没这样恣意笑过了?
记不清了。
陛下和贵妃娘娘要独处,裴叙带着宫人们候在殿外,听着殿中的笑声,双眼瞬间便红了。
真好!娘娘进宫了真好!
徐乐蓉在公孙仪的笑声中慢慢抬起头来。
陛下他,好似很开心。
她心里的羞意被这样的认知冲散,抬眼触及他灿若星辰的双眸,她也勾着唇笑了起来。
入宫的生活,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夜深人静时从梦中醒来的忐忑。徐乐蓉望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底的期盼开始疯长。
坤宁宫中有一个只比御花园略小些的小花园,带着一方鱼池。
公孙仪带着徐乐蓉散步消食走到这里时,停下了脚步。
咦?徐乐蓉盯着水中活跃的鱼群,想到了她闲暇时可以做的事了。
公孙仪不知她在想什么,摸了摸她的头:“不必害羞。”他以为他方才将人逗狠了。
但他低头看她时,唇边勾起一抹坏笑,“我说我看了许多书,是看了无数房中术、春宫图。”再加把火,大抵便可以一劳永逸了,他想。
眼见着她想逃,公孙仪眼疾手快将她拉住,圈在怀中,“听我说完。”
徐乐蓉想捂住耳朵,但双手都被他拉住了,他甚至还强势地将自己的十指从她双手中穿过,扣紧。
她只好低着头,盯着他们二人交缠的双手,努力忍着羞意,听他继续说。
公孙仪摸了摸她发烫的脸,“唯唯,你这样害羞可不成。”他的吻落在她同样发烫的耳朵上,惹得她身子颤了下,“你看,你嫁的这人,我可是没脸没皮的。”
他浑然不觉自己是在自损,还挺自得,语气轻松惬意,“今日才是第一日,你得尽快适应才是。”
见徐乐蓉依旧没有抬头,他想了想,“哦,说回房中术。”
“我学得不错罢?”公孙仪十分恶劣地往她敏感的耳廓上吹气,“我还学会了举一反三。你看,你的身子,我已经知道哪里比较敏感了。”
徐乐蓉终于动了,她偏过头,朝他胸膛上一撞,却依旧挡不住他的话。
“书上说,女子第一回都会很疼。”公孙仪被她撞得身形动都没动一下,反倒还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撞得疼不疼?”
他常年习武,胸膛硬邦邦的,她竟也敢撞过来。
公孙仪全然没有把人逼急了的自觉,见她额头不红,便知她没什么事,便继续往下说:“但你不疼是不是?”
“我跟你保证,日后也不会疼。我有经验了,日后你会比方才那一次更舒服。”
天!陛下他话好多,他都在说些什么?